2018年10月4日 星期四

轉載:性侵受害者為什麼寧願沉默 ?..............

心理學者福特27日在聯邦參議院聽證會中,聲淚俱下地控訴卡瓦諾36年前涉嫌對她性侵的細節。(AP)
一位年輕女性的工作是輔導運動員學生,不料卻遭學生性侵,致這位女性的父親:「她不曾告訴你,是因為她不想讓你心碎。她寫了一封長長的郵件告訴我,這件事早已讓她肝腸寸斷,可怕的回憶整整5年不斷重播。」
《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2日刊出專欄文章《親愛的爸爸:你的女兒告訴我她們受到性侵害。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從不向你訴說。》(Dear dads: Your daughters told me about their assaults. This is why they never told you.),獲得美國網友熱烈回響,有許多感同身受的受害者在文章版面下留言:「我不曾告訴雙親,我小時候被……」、「我被家族的朋友騷擾但沒告訴父親,母親怕他殺了對方」,也有為人父者留言:「我落淚了,我的女兒如果遭遇了這種創傷,只希望她們能信任我、知道我會支持她們。」
在最高法院外,聲援福特的民眾高舉「傾聽女人」的標語。(美聯社)
在最高法院外,聲援福特的民眾高舉「傾聽女人」的標語。(美聯社)
執筆這篇文章的美國暢銷小說《美國之火──愛、縱火,以及一片正在消失的土地上的生活》(American Fire: Love, Arson, and Life in a Vanishing Land)作者海瑟(Monica Hesse)指出,許多做為人父的男性從來不曉得,自己的兒女遭遇了「性侵」、「強暴」、「性騷擾」等事件,兒女不敢說出口,他們便永遠被蒙在鼓裡,只是以孩子的身分換位思考便能理解他們「保持沉默」的原因──「怕親愛的爸爸受到傷害」。
海瑟在文章中提到,一名男性讀者近來寫信告訴她,他很慶幸自己讀大學的女兒從來沒經歷過性暴力。沒想到該名讀者隔日又來信,但這次內容卻表示,原來女兒多次遭遇性騷擾,她從沒把遭遇說出口,因為她想要保護自己的父親,不讓父親感到痛苦。
海瑟指出,女性常遭負面刻板印象誤會,被認為「脆弱」又「情緒化」,但事實上女性很堅強:「我們做了許多努力去保護我們愛的男性,向他們隱瞞我們曾遭遇的壞事。許多父親身邊就有壞事發生,只是從未發覺。」
在最高法院外,聲援福特的民眾臉上貼著「相信女人」的標語。(美聯社)
在最高法院外,聲援福特的民眾臉上貼著「相信女人」的標語。(美聯社)

川普嘲諷受害者:「為何不早點站出來?」

「為何不說出自己遭受侵害的經歷?」這是美國近來最熱門的話題,該國心理學者福特(Christine Blasey Ford)9月勇敢站出來表達「#MeToo」,指控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人卡瓦諾(Brett Kavanaugh)多年前意圖性侵她,卻被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冷嘲熱諷。川普先是質疑福特怎麼不更早站出來,又在公開場合上嘲諷福特「只記得自己喝了一杯酒」,其他細節都不記得。
川普2日在選舉造勢場合上,惡意模仿福特上月底出席聽證會時與參議員問答的過程:「妳那時怎麼回家?我不知道。妳怎麼到那裡?我不記得了。幾年前發生的事?我不知道。」川普的言論令川粉時而鼓掌、時而大笑,現場氛圍充滿對性侵受害者的侮辱。

川普2日在選舉造勢場合上,惡意模仿福特與參議員問答的過程。
出了造勢場合,川普的作為引起廣大批評,「#我那時為何不說」(#WhyIDidntReport)在過去一周成為推特(Twitter)美國地區最熱門的話題,許多女性網友力挺福特,並表達「過去為何不說」的原因。女演員米蘭諾(Alyssa Milano)推文表示:「我遭性侵兩次,第一次發生時,我還是個青少年,我從來沒報警,更花了30年才告訴我的雙親。」
福斯新聞網(Fox News)王牌主播華萊士(Chris Wallace)9月27日在節目上,呼籲懷疑福特證詞真實性的觀眾應再深思,他表示:「我的兩個女兒近來說了她們高中的經歷,那是我之前不曾聽過的事。」
在街頭聲援福特的民眾舉著「最高不正義必須終結」、「性侵加害人必須被阻止」。(美聯社)
在街頭聲援福特的民眾舉著「最高不正義必須終結」、「性侵加害人必須被阻止」。(美聯社)

致所有沉默受害者的父親:「孩子之所以不告訴你…」

《華郵》的文章寫道:「如果你是一位從沒聽過這些故事的父親,那並不表示從沒發生過,我的電子信箱每天都被這些故事淹沒。」
30年前的一名國中學生在派對上遭壓制、脫光衣物,致這位學生的父親:「她沒告訴你,是因為她不想看見你落淚。但是她跟我說,她無法遺忘那場意外的每個細節。」
一位青少女在派對上遭強暴,致這位女孩的父親:「你不需要知道這件事,因為她很確定,你知道後絕對會殺了那個強姦犯,然後被抓去坐牢,這樣反而會是她的錯。」
一位男孩遭老男人侵犯,致這位男孩的父親:「他絕對不會告訴你,因為他說,男子氣概對你而言實在太重要了。」
致所有沉默受害者的父親:「你們的孩子正在默默承受這些故事,並不是因為他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而是因為他們怕你們會失控。他們擔心你們的情緒會帶來太多想不到的後果,也害怕被你們誤會,或是自責沒有保護好他們而發狂。」
海瑟在專欄文章寫到,美國社會之中,蠻多女性知道公開談論月經疼痛、分娩、哺乳等等事情,會讓男性感到不自在,「有些男性看到衛生棉就像看到手榴彈,女生只能偷偷地在暗處拿出衛生棉條」,家人之間也一樣,女兒與父親談論「性」至今仍是件尷尬不已的事,又遑論告訴父親自己遭到性侵。一名女性告訴海瑟,為什麼過了數十年才告訴自己的父親實情──「因為我必須說出關於性的事,但那完全是禁忌話題。」

痛,仍要說出口

海瑟認為,儘管我們都希望保護摯愛的人免受痛苦的事情折磨,但是將真相脫口而出仍是必要的:
一名50歲左右的女性這週告訴我,她一生都想要獲得父親的肯定,從不敢想像令父親失望會有多麼可怕。40年前,她被鄰居男孩子們誘騙到房子內,1人看門、2人對她逞獸慾時,她內心的想法仍是擔心父親可能會失望。
上週,這位女性幡然悔悟,她了解到,除非向父親吐露遭遇性侵的事,否則父親可能永遠都無法真正了解她。於是她給父親打了通電話,並終於道出實情。她說,那天父親以「爸爸對孩子的語氣」和她聊天,像童年時代能夠安撫她的、親情的聲音,而不以現在他常用的「大人的語氣」。
父親告訴她,不一定現在就必須說出整個故事,只要她準備好了,他都願意傾聽。

2018年10月1日 星期一

轉載:不能公開的頒獎典禮 : 因為我是受刑人的小孩 ,這個聽來可恥的身分讓我拿到這個獎

不能公開的頒獎典禮:「因為我是受刑人的小孩,這個聽來可恥的身分讓我拿到這個獎。」

心納家庭孩子在頒獎典禮上演出。圖/紅心字會提供

「你們的頒獎典禮會有媒體來拍嗎?會有記者嗎?會發新聞嗎?」
臺灣每年約有 10 萬人次進出監所,近 9 成是青壯年,這些收容人遺留在圍牆外的不僅僅是自由,還有他們的孩子。紅心字會從民國 77 年起,就是臺灣唯一提供受刑人「家屬」專業服務的社福團體,其中一個服務便是每年頒發向日葵獎助學金 [註1] 給受刑人的孩子。

不能公開的頒獎典禮

每次頒獎典禮前,即使已經在通知信函上說明,仍有不少得獎者或家屬著急詢問頒獎典禮是否會有媒體,因為他們並不想曝光。家屬都知道,所謂罪不及家庭(罪不牽連家人 [註2])只是口號,日常生活在周遭接觸到的眼光才是最實際的存在。人往往無法承受來自外界過多的注視,無論那是關愛、同情,甚或歧視。
「老實說,我雖然很開心能拿到這個獎項,但我同樣也很難過。這個獎是因為我爸在關(坐牢)、是因為『我是受刑人的小孩』這個聽來很可恥的身分,我才知道有這個獎項、才能拿到這個獎⋯⋯」某位得獎的孩子在致詞時,哽咽講完這段話,語畢現場一片靜默,或許臺下得獎者也充斥著相同的情緒。
107 年度紅心向日葵獎助學金頒獎典禮。圖/中華民國紅心字會提供
每年在獎學金募集期間,收到一封封的申請書自傳與推薦函,由孩子自己或師長寫下家裡的經濟困境,以及他們多麼需要這筆錢來解決學費的燃眉之急,讓我們真切感受到孩子們對於現實生活的焦慮。
頒獎現場,常看到許多得獎者的表情並不開心,更有許多孩子選擇戴口罩把臉遮住,不想被任何鏡頭記錄下來他曾站在這個獎項的舞臺上。或許對孩子來說,他是屈於「經濟壓力」而來的,即便內心有著靠自己努力爭取到的得獎榮譽感,下一秒想到的卻可能是服刑父親或母親的存在所延伸出的矛盾情緒。
「因為我父母服刑的關係,中間被迫中斷學業,家裡的阿公阿嬤、弟弟妹妹都要靠我養,只能強迫自己長大。後來存了一些錢,才回去念書,每學期的開銷負擔很重……但我還是想要試著撐下去。」
這是歷屆以來其中一個得獎者的致詞內容。因為期待社會對收容人家屬不再有歧視的眼光、能夠「用心接納」這些家庭,我們將之稱為「心納家庭」[註3]。而由此而生的心納家庭服務 ,為了避免收容人入監後家庭頓失主要經濟來源,導致其子女可能中斷學業,也為了讓孩子藉由激勵自己「走出和父母不同的路」,每年機構即使在財務困難的狀況下,仍堅持要發放獎助學金給優秀的收容人子女。在辦理的過程中,常聽見孩子們令人心碎的故事,也體會到「罪不及家庭」的重要性。
圖/Ye Jinghan @ Unsplash

連穩定就學都沒辦法,還得比別人優秀嗎?

在辦理獎學金的過程中,最常被贊助單位或民眾質疑的是:「為什麼你們的孩子少有名校的學生,而且後段私校的比例極高?這不就表示他們的成績不夠好嗎?」
然而,或許我們該問的是:「身在家庭經濟能力落後於一般家庭的孩子,他能有機會翻轉人生嗎?」如果家裡的人連肚子都填不飽了,你還會選擇將錢花在補強孩子的教育上嗎?無論那教育成本是投注在傳統升學或技職專業上,相信多數的人都會選擇否定的答案。當然,在獎學金辦理的過程中也遇過天資聰穎、不需要靠外力就能走在前端的孩子,但事實上多數孩子的資質都落在平均數區間,在這個狀況下,因為一般家庭與弱勢家庭能夠投注在孩子身上的資源有所落差,學業成績的階層很容易就被拉出來。
我們曾遇到一名過去得到總統教育獎的優秀孩子,連續 3 年來申請獎學金,第 4 年他突然音訊全無。社工擔心孩子的狀況,主動去電關心,竟得知他為了承擔起一家 5 口的經濟責任,選擇休學打工。至於何時能再回到學校?他雲淡風輕地說:「或許再看看吧……」後來,我們再也沒有收過他的申請表。
圖/Christoffer Zackrisson @ Unsplash
在經濟不穩定的環境中成長,容易造就孩子想盡快投入職場來維持家內經濟開銷,成為「親職小孩」的角色。服務過程中常聽到孩子分享自己的生涯抉擇,總脫離不了想要盡快承擔家計的責任,即使沒有任何人逼迫,孩子仍會有想為家庭好的驅力。他們做著薪資微薄的打工,燃燒操勞自己的時間與生命,提早投入職場,但真的能改善家庭經濟嗎?還是只能複製貼上上一代的收入模式,難以翻轉?
這些被外界定義為「不夠優秀」的孩子,並不是真的不夠好,而是受到許多因素影響,讓他們被迫或選擇走在資源貧瘠的路上。

經濟支援是翻轉命運的地基

社會工作有許多種服務的方法,其中,許多人認為直接給錢是最無效的,因為錢會有花完的一天,但個案學習到的技術、能力不會消失,這點相信多數人都同意,社工在服務過程中也總努力朝這個目標去努力。然而心納家庭的樣貌與處境,卻需要更多的經濟支援。
依據 106 年法務部統計確定裁判人數男女比例為 8.7:1.3,男性犯罪率遠高於女性。下表為近 3 年監獄新入監調查統計,男性平均比例高達 91.1%,且若綜合新入監人口的年齡來看,服刑人口特質為青壯年男性居多。
這些人口在社會普遍的定義概念下,必須承擔家庭經濟責任,多數男性收容人原本都是家內的主要照顧者,在事件發生後,便因此容易使家庭出現失衡。

近 3 年臺灣監獄新入監調查

(單位:人;資料來源:法務統計網站
以心納家庭服務 106 年數據統計,收容人子女由(外)祖父母隔代教養的比例達 6 至 7 成,而為孩子申請獎學金的收容人,刑期在 6 年以上的達到 7 成,心納家庭必須承受失去主要經濟來源如此長的時間,讓這些孩子極度欠缺基本經濟生活的保障。實際進入個案管理服務的家庭有超過 95% 是基於經濟需求而來,且在社工深入瞭解每個家庭的背景後,會發現這些家庭並非短期間落於貧窮線下,或在收容人入監前家庭經濟剛好僅處於勉強平衡。
合理的推斷是,第一,家庭的經濟議題並非短期,且經濟資源窘迫深深影響著家庭成員;第二,收容人入監後,對家內經濟影響甚劇。也因此,心納家庭服務發展出完整的輔導計畫,避免收容人與家庭不斷落入犯罪與經濟弱勢的循環,而初期投注的經濟資源只是為其紮根的一部分。

社會眼光阻絕社福資源進入

從上述分析能夠瞭解到,心納家庭在犯罪事件發生前,家庭經濟狀況就不一定穩定,政府的高風險脆弱家庭指標內亦將家人入獄者列為服務對象,但為什麼我們接觸到的家庭,還是有高達 8 成宣稱他們未接觸過官方的社福資源?
Photo by Hayden Walker on Unsplash
這牽涉到多數人對於犯罪事件的評價。這些評價會影響家屬的行動,犯罪者家屬若在司法程序中被媒體提及,通常會被拉到公眾眼光下進行公審,多數人對於犯罪事件的感受是另一個世界的極端,認為犯罪不應與自己的生活範圍有所重疊。在人們的腦海中,正義等於懲罰,因此,大眾用「暴徒」、「兇手」等語言形容犯罪者。同樣地,犯罪者的家屬也會遭受負面的輿論批評。
犯罪者因刑事案件被隔離到監獄,但他們的家人仍留在原本的社區裡生活,多數家屬會選擇不提及此事,是因為不想承受鄰里的眼光。107 年 3 月至 8 月,我們針對家屬進行了 1,000 份需求問卷調查,詢問家屬在收容人入監後,是否希望社會資源進駐家內關心,家屬們表示:「覺得丟臉」、「不想被鄰居知道」、「走到區公所門口,覺得難以啟齒就回家了」、「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何必說」、「發生這種事只能靠自己撐下去」等類似的回應。
當這些心納家庭選擇把對外的門關上,更需要擔心的是家庭內的自我烙印情緒持續發酵,進而影響孩子,使其缺乏自信、缺乏對自我的正向價值看待,更由成人身上學習到「應對困境就龜縮起來不處理」的態度。未處理的家庭內部議題,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家庭內的資源只會越加耗竭,使得狀態每況愈下,不利於孩子成長。
Photo by Jon Moore on Unsplash

因為有人願意接納,所以要證明自己辦得到

向日葵獎助學金辦理至今,約有 5 至 6 成的孩子每年固定都會申請(因收容人刑期較長或難以戒癮,不斷進出監所),每年,我們都會聽到為數不少的孩子與我們分享:「知道自己念的學校不夠好,成績不是頂尖,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情申請,沒想到竟然拿到這個獎項。幾年下來,我的學業真的越來越好了,我想要每年都可以拿到這筆獎助學金。」也有孩子說:「我爸爸在關,一直覺得很丟臉,有些人覺得我是犯罪者的孩子,以後不會好!我也因為這件事情叛逆過,但是我知道有人願意接納我們這些孩子,所以想要好好表現,來證明我辦得到。
類似的回饋無數,每年都讓人紅了眼眶。這筆錢對我們來說或許只是單純填補貧窮家庭的缺口,但對這些孩子來說,他們賦予獎助學金更多的價值,這些價值支持著孩子努力向前,朝著自己的目標邁進。
民國 100 年起,心納家庭服務也開始集合這些孩子,組織起小志工團「御飯團」,我們給予小志工團最大的空間,讓他們在自我學習之間,也能同時回饋社會。發展至 107 年初,更已成立二軍「烤地瓜團」,讓孩子的夢想能在有限的資源中被撐起、被實現。這幾年有些孩子已逐漸找回自信,願意公開露臉、走入社區,跟著社工東奔西跑,在宣傳活動中與人分享他們身為收容人子女的心情,以及他們渴望有一天,世人看待他們就是普通的孩子,不再覺得他們可能遺傳犯罪基因,或可憐他們、想要施予同情。
小志工至社區宣傳照片。圖/中華民國紅心字會提供
長久以來,心納家庭服務不斷努力,讓這些孩子理解他們「和其他孩子沒有不一樣」、理解他們也有權追求自己的夢想,也能用自己的力量翻轉生命。獎助學金雖然只能協助貧困的心納家庭填補經濟缺口,但在經濟發放的背後,我們看到孩子們更多潛能與未來的希望。

[註1] 向日葵獎助學金,取自向日葵向陽之意,鼓勵孩子能積極向前。
[註2] 罪不及家庭,原文為罪不及孥。孥:妻子與兒女的統稱。治罪止於本人,不累及妻和子女。明,淩濛初《初刻拍案驚奇》第20卷:「雖然罪不及孥,只是我死之後,無路可投。」
[註3] 心納(收容人)家庭,往往因犯罪事件受到社會歧視與自我烙印,為了讓社會大眾能接納這類家庭,降低歧視,也讓收容人、收容人家屬能自我接納,故取名心納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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