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26日 星期三

轉載:該不該防治中國來的健保蟑螂 ?

管仁健觀點》該不該防治中國來的健保蟑螂?

新頭殼newtalk 文/管仁健
台灣健保令全球羨慕,血友病童母親的國籍引起民眾關注健保制度。(圖為購買口罩示意圖)   圖:林昀真/攝(資料照片)
台灣健保令全球羨慕,血友病童母親的國籍引起民眾關注健保制度。(圖為購買口罩示意圖)   圖:林昀真/攝(資料照片)
武漢肺炎肆虐全球,台灣從政府到民間,為了防疫都已忙到不可開交。但只剩兩個中國對台第5縱隊,仍在不停的見縫插針、裡應外合,要顛覆癱瘓台灣的防疫體系。
為防堵武漢肺炎疫情,金門尚義機場即日起實施紅外線監測儀體溫監測。 圖:翻攝自金門縣衛生局臉書(資料照片)
為防堵武漢肺炎疫情,金門尚義機場即日起實施紅外線監測儀體溫監測。 圖:翻攝自金門縣衛生局臉書(資料照片)
常看新聞的鄉民們一定都知道,這兩大毒瘤一是中國來的健保蟑螂,二是比台灣省政府更該虛級化的殭屍組織:行政院陸配會。
出身於父兄都是解放軍的家庭,結婚生子後又離婚,改嫁給高雄人的中國湖北籍女子馬先玲,取得台灣國籍後又離婚,據傳現已又改嫁上海男子(是否又改嫁?陸配會不願證實)。
2020年1月6日,武漢肺炎的疫情擴大,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啟動了二級應急回應。到了1月15日,疫情更加擴大,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自知已難掩武漢疫情,公開宣布轉為一級應急回應。同一天台灣衛福部疾管署也宣布,將病名稱為「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簡稱「武漢肺炎」。
但馬先玲卻完全不理會兩岸政府1月15日的同時警告,1月20日堅持帶著血友病兒子宇宗顯(2006年1月生)前往疫區,自稱打算過年後返台,但被迫滯留湖北省荊門市。
陸配會聞訊,就與海基會、衛福部與健保署4單位聯手,違法將患者不曾親自到院,媒體報導一個月價值165萬元的「雙特異性單株抗體」藥物針劑,由家屬直接領出後,透過台商多次轉運送往中國,2月10日交到馬先玲手上。(海基會副董兼秘書長姚人多故人臉書上貼出收到照片為憑)
荊州台商會長簡俊男(左起)等人通力合作,急奔700公里,將血友病童的藥送達病童母親手上。 圖:翻攝自姚人多臉書(資料照片)
荊州台商會長簡俊男(左起)等人通力合作,急奔700公里,將血友病童的藥送達病童母親手上。 圖:翻攝自姚人多臉書(資料照片)
但馬先玲收到這麼貴重的藥物後,非但沒有感謝台灣政府,反而刻意翻牆,在台灣人才可以看見的臉書上,指責台灣政府有「顏色考量」。這種忘恩負義的離譜言行,立刻引發鄉民眾怒,進而起底馬先玲之前還按讚轉貼:
「我喜歡共產黨,因為她不完美、常犯錯,但願意導正錯誤……;反觀台灣,越來越亂,白痴、垃圾和低能兒浮上檯面……。」
網紅爆料VS.陸配會闢謠
台灣是民主國家,出身解放軍家庭的馬先玲,只要擁有台灣國籍,無論她有什麼政治立場,要怎麼恥笑我們台灣人是「白痴垃圾低能兒」,這都是憲法保障她的言論自由。但馬先玲的忘恩負義的,已讓廣大的台灣鄉民看不過去。前外交官的網紅「護台胖犬劉仕傑」,2月23日在臉書爆料:
前外交官劉仕傑。 圖:取自護台胖犬劉仕傑臉書粉專(資料照片)
前外交官劉仕傑。 圖:取自護台胖犬劉仕傑臉書粉專(資料照片)
「血友病童是中國國籍,不是台灣籍。他是徹頭徹尾的中國人。台灣政府唯一對病童有責任義務的連結,是這位病童『依親』。
這個『親』,是病童的親生母親,她原本也是中國人,後來因為嫁給台灣人才取得台灣國籍。但她取得珍貴的台灣國籍及健保資源後,就跟台灣丈夫離婚了。她離婚後,嫁給一個中國人,才生了這個血友病童。
也就是說,這個病童,雖然很可憐,但他的親生父母,其實都是『中國人』,只是他的媽媽在前一段婚姻取得了台灣國籍。……」
劉仕傑的爆料,驚醒了已被中國政府「殭屍化」很久的台灣陸配會,發言人立即大動作闢謠。2020年2月24日《新頭殼》報導〈陸委會證實血友病少年具中華民國籍 籲勿傳謠言〉:
「陸委會凌晨透過聲明證實,……血友病少年的母親原為中國大陸人士,與少年的父親(台灣人)結婚後來台,並已依規定程序定居,取得台灣身分證多年。有關媒體及網路流傳『這個病童,雖然很可憐,但他的親生父母,其實都是中國人』,也是錯誤訊息。
陸委會強調,對於血友病少年這次因疫情因素在湖北滯留,他的特殊用藥需求,政府非常重視,由海峽交流基金會透過台商協會管道予以協助,來維護他生命需要,希望各界能夠正確理解相關訊息,並予以理性看待。」
馬英九搞出來的健保黑洞
陸配會要求各界「理性看待」馬先玲與宇宗顯,但陸配會去跟一個網紅,爭論這對母子的國籍問題,本身也就很不理性。
陸委會副主委暨發言人邱垂正。 圖:謝莉慧/攝(資料照片)
陸委會副主委暨發言人邱垂正。 圖:謝莉慧/攝(資料照片)
鄉民們都有常識,台灣的健保絕對不是單純的保險,而是政府以公權力制定的社會福利。擁有台灣國籍的國民,不但要被強制納保,連每個月的繳費金額,都必須依照政府限定每個人的各類身分不同,而有繳納不同。
像本魯這樣的文字工作者,收入沒上班族高,也沒有雇主分攤責任額,被歸類於第6類保險人,每月應自付749元。但絕不是只繳這749元而已,稿費只要超過2萬元,還有先扣1.92%的二代健保。所以月入僅2萬的文字工作者,健保費每月至少要繳1133元,將近6%,這與據稱在美樂搞直銷,月入46萬的馬加玲相比,怎麼看都是在劫貧濟富。
但台灣是法治社會,就算本魯覺得健保費用不公平,仍會尊重法治。血友病患者宇宗顯,無論他擁有的是台灣國籍,還是中國籍依親的身分,依現行法令,就是能享有健保。陸配會發新聞稿去證明宇宗顯有台灣國籍,完全是無意義的行為。
原本健保規定,非本國籍人士的加保資格,就是必須「領有居留證明文件」。但2014年馬英九為了舔中,擴大認定來台灣探親的中國人,擁有的「依親或探親入出境許可證」都算是居留證明,讓健保收支產生了巨大黑洞。也就是說,中國人只要符合以下四類,就能以第6類或眷屬身分,月繳749元加保。
1.台灣地區人民收養大陸地區之12歲以下養子女。
2.大陸配偶之大陸親生子女,年齡在14歲以下,或14歲以下曾申請來台探親,年齡在14歲以上、18歲以下者。
3.台灣地區人民之親生子女,年齡在18歲以下者。
4.大陸地區人民之親生子女,為現在婚姻關係存續中之台灣地區人民收養,年齡在18歲以下者。
簡單說,血友病患者宇宗顯,不管他現在是否擁有台灣國籍?也不管他的生父究竟是中國人?還是台灣人?只要他現在擁有上述4種「中國籍依親」身分的其中之一,就算是馬加玲的「拖油瓶」,就算是馬加玲通姦生子,甚至是馬加玲與高雄人是假結婚,法治國家都還是要依法行政,宇宗顯依法就是能參加健保,月領165萬的針劑。
鄉民們若有不滿,請向民進黨立委抗議。民進黨擁有國會半數超過4年了,要修改馬英九的舔中政策輕而易舉。結果不去修法堵住健保的財政黑洞,反而任由陸配會發新聞稿,去跟鄉民澄清宇宗顯的國籍問題,陸配會是真的找不出可做的事嗎?
為何少了高達165萬的藥?
國人在海外若需用藥,按現在健保規定,就應在當地就醫,只要在6個月內提出申請,檢附1.醫療費用核退申請書。2.醫療費用收據正本及費用明細。3.診斷書或證明文件。4.影印護照內當次入出境戳章。健保局會依文件審查,核實計算應核退金額,3個月內完成退費。當然,不可能核定有人能在海外領165萬元的針劑。
在這次「千里送藥」的鬧劇裡,高醫為什麼可以違法讓沒有親自就診的病人家屬代為領藥?陸配會還要派人送藥?今後所有國人在中國需就醫時,是否都可比照辦理,由在台家人代為領藥,再請陸配會派人專程送藥?。
這種一嫁再嫁的中國健保蟑螂,一直哭鬧說兒子的藥只到2月28日,但衛福部長陳時中卻在記者會上表示,20日已經開了4劑,由病人的父親領走,預計可用到3月28日。這一對也不知到底是真結還是假結婚的已離婚夫婦,說法為何不一?為何會少了高達165萬的藥?是誰拿去中國轉賣了嗎?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 圖:擷取自疾管署直播畫面(資料照片)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 圖:擷取自疾管署直播畫面(資料照片)
別以為中國人轉賣健保藥品是笑話,馬英九時代很多老兵在中國都死了十幾年,每半年照樣領台灣發的月退俸,這是有真實案例的。馬英九時代的高雄祥和山莊,明明是海軍單身老兵宿舍,在中國大媽呼朋引伴,老兵快被搞死光了,山莊裡的大媽比老兵還多。鄉民們無法想像,這些中國大媽有多誇張,什麼鳥事都搞得出來。
馬先玲與宇宗顯這對母子,究竟是什麼國籍?宇宗顯的生父又究竟是誰?馬先玲到底嫁過幾次?鄉民真的不用關心這些八卦。但健保制度在舔中的馬英九惡搞下,早已經千瘡百孔。該不該防治中國來的健保蟑螂?這才是鄉民應該關心的重點吧?

2020年2月25日 星期二

轉載:影響50億商機你辦不辦 ?看懂鎮瀾宮續辦媽祖繞境兩難

影響50億商機你辦不辦?看懂鎮瀾宮續辦媽祖遶境兩難

大甲鎮瀾宮媽祖遶境起駕 (攝影者:陳宗怡)
撰文者:陳慶徽
3分鐘頭條 2020.02.25  10,099
摘要
1.全球武漢肺炎疫情日益升溫,義大利因此中斷了威尼斯嘉年華,南韓因為宗教集會成了疫情重災區。
2.不過,面對國外借鏡,大甲鎮瀾宮仍宣布將如期舉行媽祖進香遶境活動,引起外界對於此決定的正反討論。
3.作為「台灣地表最大遷徙活動」,據統計,大甲鎮瀾宮媽祖的遶境進香每年可帶來約50億元的商機,不過,在疫情延燒下的敏感時期,廟方若宣布如期舉辦活動,則必須承擔恐成為疫情擴大中心點的社會風險。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辦,或不辦,相信是大甲鎮瀾宮董事長顏清標和副董事長鄭銘坤目前心中最大的煩惱。
武漢肺炎(新型冠狀病毒疾病,縮寫COVID-19,通稱武漢肺炎)疫情迅速席捲全球,自2月21號以來短短72小時內,義大利就暴增上百例確診病例,接著更提早兩天結束、中斷年度觀光盛會「威尼斯嘉年華」,這是義大利官方50年來首度提早結束這項活動。
然而,鏡頭回到台灣,規模超過百萬人次、素有「台灣地表最大遷徙活動」之稱的大甲鎮瀾宮媽祖遶境進香活動,則確認將如期於3月舉辦。台中鎮瀾宮董事長顏清標對外宣示:「大家免驚,媽祖會保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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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瘋媽祖,是屬於台灣的「台式嘉年華」

面對疫情,鎮瀾宮為何照常舉行這場百萬人盛會?
九天八夜,超過百萬人參與,跨越4個縣市、21個鄉鎮市區,大甲鎮瀾宮媽祖的遶境進香,與麥加朝聖、梵諦岡耶誕彌撒齊名,被外界視為全球三大宗教盛事之一。美國媒體CNN形容:「這是全世界最受歡迎的一場健行。」
「三月瘋媽祖」已經是一場行之有年的「台式嘉年華」。但今年遇上肺炎疫情的非常時期,卻造成一場正反兩方的激辯。
「大規模活動,都有一定的風險在。」衛福部長、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在例行記者會指出,有了南韓大型活動造成社群傳播的感染先例,的確讓政府對大型民俗非常擔憂,目前內政部正與相關宗教領袖會商中。

正反方激辯「愛你的是神,控制你的是人」
「小巨蛋能辦演唱會,為什麼遶境不能辦?」

因作為《通靈少女》主角原型爆紅的劉柏君,也在臉書上寫下「愛你的是神,控制你的是人,明知有染病風險卻不避,要神明保佑也太為難了,」表達她對宗教活動如期舉行的不認同。
媽祖研究專家、台中教育大學台灣語文學系副教授林茂賢更在臉書上指出,疫情期間,大型活動舉行與否,不應仰賴「神明將會保佑」,或憑「自己感覺」,應聽從專家建議,神明慈悲,可體諒信徒無奈。
面對疫情,並已有部分宮廟採取應變措施,例如台東關山天后宮決定暫緩有60年歷史的會香活動,彰化縣南瑤宮七天六夜進香也縮短成兩天一夜,台北市松山慈祐宮則取消北港赴會。
這些案例顯示,民俗實務上,其實宮廟有一定程度自主權。
但也有部分人認為,如果小巨蛋內的萬人演唱會可照常舉辦,為何用不同標準限制民俗活動,是否有歧視民俗之虞? 甚至依傳染病防治法第三十七條,地方主管機關其實在傳染病發生時,有權限制集會活動,政府應明確作出指示,不該用道德和輿論壓力箝制宮廟。

遶境取消與否,除了民俗背後更有經濟上的兩難

一邊是百萬信眾的期待,一邊是疫情控制的考量,鎮瀾宮目前選擇面向信眾的期待,強調相信政府防疫政策。
但其實鎮瀾宮面對的,不只是民俗上的兩難,更是經濟上的兩難。
根據鎮瀾宮曾公布的數字,近年在九天八夜遶境進香期間,可收到2000至2400萬的香油錢,占全年香油錢收入的1成5,收到的金牌超過2000面,市價約177萬元。鎮瀾宮地下室便放著一尊由信徒捐獻的金牌鎔鑄而成的金身媽祖像,約7260兩,以目前黃金價格換算價值4.35億元。
另,真理大學文化與資訊管理系教授張家麟、台灣師範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曲兆祥在2012年發表的實證研究推估,遶境九天八夜期間,總香油錢收入可超過5億。
若再加上周邊商品,以及人潮帶來的觀光量能,一場大甲媽祖遶境進香,可以滾出近50億元的「媽祖經濟學」商機。
這個數字,就是若活動取消,鎮瀾宮及地方商家、合作廠商可能面對的經濟損失。
不過,眼下同樣讓人擔憂的,是萬一因遶境進香活動出現大規模社區感染,將造成台灣醫療和社會體系難以想像的負擔。
目前境內累計近900例確診案例、全球第二大疫區的南韓,疫情爆量增加關鍵,就是大邱新天地教會的超級傳播者;在確診人數榜上快速竄升至第三名的義大利,也是因遲遲無法鎖定「零號患者」,加上原先不設防的防疫政策,與時值嘉年華季的綜合因素,迅速讓全國淪陷成疫區。
「萬一發生(感染),誰要來收拾殘局跟後果? 這社會損失是很大的。」著有《拜拜經濟學》一書的東海大學兼任講師鍾文榮指出,遶境進香固然會帶來一定的經濟產值,但此時也千萬不能忽視疫情潛藏的巨大社會成本。
目前,大甲鎮瀾宮及苗栗白沙屯兩大媽祖遶境進香活動都將如期舉辦,鎮瀾宮副董事長鄭銘坤對外表示,將備妥噴霧消毒、體溫檢測、宮廟消毒等措施,以及點心站改採便當、盒裝方式取代打菜,將疫情影響降至最低。

面對疫情,一句「媽祖會保護我們」真的夠嗎?

一場始料未及的武漢肺炎疫情,不僅打亂全球股市與經濟動態,更讓民俗活動成為火線焦點。
固然,遶境進香是為了神明所舉辦的宗教活動,但,實際執行與參與其中的都是有血有肉、會受病毒感染的「人」。過去鄭銘坤接受商周專訪時也曾直言,相信事在人為,「要怎麼做,是自己的心態,不能拿媽祖當擋箭牌,不能這樣,媽祖是不會講話……,說真的,媽祖到現在還沒跟我說過什麼話。」
一場為神而舉行的活動,如何在防疫、經濟、及民俗三者間找出最佳的平衡解,相信最終還是得回歸人的智慧。

轉載 :比死豬 死老鼠還臭 卜蜂汙泥案 ,揭開美食天堂的陰暗面

「比死豬、死老鼠還臭」 卜蜂污泥案,揭開美食天堂的陰暗面

精華簡文

「比死豬、死老鼠還臭」 卜蜂污泥案,揭開美食天堂的陰暗面
從環保署空拍畫面,遠看以為只是一般的土,其實卻是臭不可聞的數千噸食品加工污泥,堆置在彰化芳苑農田間。而這僅是台灣食品加工廢棄物再利用難題的冰山一角。 圖片來源:環保署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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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死豬、死老鼠還臭」 卜蜂污泥案,揭開美食天堂的陰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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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每天吃掉25萬片雞排,相當於10座台北101大樓高,一年商機40億元;健身帶起的雞胸肉風潮,更創造一年破百億商機。然而,在台灣美食天堂招牌下的陰暗處,堆得比101大樓高的,還有「比死豬、死老鼠還臭」的食品加工廢棄物。食品大廠卜蜂與配合業者將污泥棄置於農地,反映出一個崩壞的循環體系,你我也牽涉其中。
台灣人愛吃也懂吃,被稱為國民美食的香雞排與鹹酥雞是許多人的最愛,農委會統計,台灣人平均每天吃掉25萬片雞排,相當於10座台北101大樓高,一年商機40億元。
增肌減脂風潮,更讓雞胸肉成為健身族的心頭好。超商龍頭與卜蜂、大成合作的即食雞胸肉,不到一年銷售突破200萬包。
台灣的人均雞肉消費量,30年來翻倍成長,從1986年的每人每年吃14公斤,如今超過30公斤。光雞胸肉,一年創造的商機超過百億。
沒想到在一塊塊美味雞排與雞胸肉的背後,卻隱藏著崩壞的廢棄物處理體系,在台灣美食天堂招牌下的陰暗處,殊不知堆得比101大樓還高的,還有食品加工產生的廢棄物。
去年中,農民在彰化芳苑鄉農地發現飄散惡臭的數千噸污泥,彰化地檢署與環保署督察總隊合作追查,發現居然是福茂有機肥料等再利用業者將食品加工廢棄污泥棄置,不法所得數千萬元,更牽涉十幾家知名食品企業,包括卜蜂、義美、愛之味等,震驚社會。(延伸閱讀:全台污泥亂倒,政府在哪?)
美食背後的廢物,究竟是怎麼跑到農地裡的?這又凸顯出食品廢棄物再利用體系的什麼問題?
《天下》記者細細爬梳食品污泥再利用產業鏈,看到了理想與現實的差距,以及愛享受美食的台灣人,不願面對的真相。

第1站 再利用機構
「大家都心知肚明,每個人都在亂倒」

1月初,《天下》記者來到苗栗苑裡水柳坡的穩盛農藝科技公司。在去年之前,它還是經環保署核准,具有食品加工污泥再利用資格的10多家廠商之一。
彰檢起訴書指出,在被迫歇業以前,穩盛農藝科技曾先於被起訴的福茂公司,與卜蜂長久合作10餘年。穩盛有四支內含食品加工污泥製成的肥料,包括綠旺5號、高效肥1號、高效肥3號與高效能1號,都領有農委會農糧署的肥料登記證。
「好多食品業者跟學者來看我的工廠,都說我做得很好,」穩盛農藝科技實際負責人陳麒任,信心滿滿地說,「還說如果我都做不好,就沒有人可以做好了。」
關於這次食品污泥棄置案,陳麒任卻一語道破問題:「大家都心知肚明,每個人都在亂倒。」
為了解開亂倒背後原因,我們走入穩盛工廠找答案,卻是一片空蕩蕩。(延伸閱讀:你吃剩的廚餘,一個月後發電給你用?直擊日本食物廢料發電)
走近鐵皮廠房,空氣中瀰漫粉塵與一股異味,鐵鏽不時從頭上飄落。幾片棧板堆著一袋袋穩盛牌高效肥3號,旁邊有一小座堆肥山丘,已經生出白色菌絲。「這都是好菌,可以讓植物長得很漂亮,」穩盛的老闆娘曾郁涵信心滿滿地說,一邊掬起肥料給記者看。
穩盛農藝董事長陳麒任,在苗栗苑裡空蕩蕩的廠房裡。穩盛因村民抗議而暫停收料,但他認為自己的設備在同業已屬先進,不該遭到停業命運。(王建棟攝)
但走到廠房後面的堆置料源區,可看出有生產的痕跡,牆上掛著牌子,指出各種廢料的暫置場所,包括廢白土、廢矽藻土、食品加工污泥、廢菇包、釀酒污泥等等。只不過,現在都空空如也。
穩盛有肥料登記證,又跟卜蜂與多家食品廠合作多年,為何生產線會空蕩蕩?
簡單來說,是村民來抗議了。

美食的惡臭,被居民抗議到歇業

「就是屍體的臭味,」彰化專辦國土案件的王銘仁檢察官回憶說,去年底在彰化芳苑查獲兩台亂倒食品加工污泥的卡車,開回到地檢署停車場,他在辦公室裡開會,距離一百公尺外還能聞到濃濃臭味。兩三天之後,卡車開到保管場,即使是卸貨後依然臭氣熏天,連附近居民都打電話來抗議說,臭到受不了了,最後只好勞駕消防隊來清洗。
這就是美食天堂的陰暗面:再美味的珍饈,都會產出惡臭的有機廢棄物。
如今,環保署公告可再利用食品加工污泥機構的名單中,已不見穩盛的名字。
 
談到這,陳麒任有不少苦水要吐。
他說,穩盛10多年前在彰化經營有機廢棄物再利用廠,後來遷移至南投名間,並拓展與卜蜂南投食品加工廠的合作關係,但後來卻因氣味難聞,遭到周遭居民抗議,讓他萌生遷廠之意。
去年3月,陳麒任在苗栗苑裡荒郊野外找到一塊原是磁磚業的舊廠房進駐。依申請每月污泥最高收取量為1000噸,沒想到經營不到半年,每月處理量僅500噸,就引起地方民眾與議員多次包圍廠房抗議惡臭,甚至有居民說「比死豬、死老鼠還臭」。
他強調,工廠為合法申設,環保局來測空污也未超標。然而事實擺在眼前,穩盛在南投與苗栗的兩間廠,都因為地方居民抗議,檢核證明遭地方政府壓住不發,導致無法繼續收料營業。
做回收必然會有鄰避效應,難道只有穩盛被抗議?陳麒任說,苑裡當地村民其實給過他忠告,「另外一家做廢棄物的老闆,每年拿200萬給村民敦親睦鄰,」陳麒任認為主要是因為他不願「敦親睦鄰」,才成為眾矢之的,儘管穩盛產生臭味,也是不爭事實。
無論如何,穩盛停產,凸顯出全台一觸即發的危機。
「我早就猜到福茂會亂倒了,全國才幾家可以收食品加工污泥的再利用機構,早晚會出問題,有的因為違規或像我們沒拿到檢核就停收了,這次檢察官又起訴好幾家,食品加工業者都雞飛狗跳,」陳麒任無奈說。(延伸閱讀:每人每天生產740克垃圾,地球人該怎麼辦?)
透過環保署資源再利用管理資訊系統,可查到登記在案可做食品加工污泥(代碼 R-0902)再利用的業者,僅寥寥十多家,但其中兩家(福茂有機肥料、方圓)因為牽涉棄置案遭起訴,已被剔除資格,穩盛南投與苗栗兩廠也因居民抗議、拿不到地方政府檢核通過而停產。
「每間工廠都有一定可收的量,全台灣也沒幾家,現在又關了這麼多家,怎麼可能不亂丟?」陳麒任無奈說。

第2站 彰檢調查棄置現場
「生產設備長滿蜘蛛網,肥料袋一個都拿不出來」

近年崛起的健身商機,究竟有多夯?根據公開訊息,卜蜂2019年前三季累計營收約156億元,稅後純益9.4億元,年增近五成。在法說會上,卜蜂董事長鄭武樾就表示,雞肉產品不受中美貿易戰影響,團隊持續開發肉類加工產品,推動業績成長。
看股價可見端倪。過去4年,與雞肉相關的公司大紅,卜蜂股價漲了近2倍,大成股價漲1倍多。有業界人士觀察到,卜蜂幾年前原本一天殺5萬隻雞,現在一天要殺10萬隻,可見業績大幅成長。
 
加工食品業績好,廢料也等比例產出,卻造成再利用廠商來不及處理,乾脆選擇不處理,直接傾倒,好繼續收取廢料,賺取一噸4400元至6000元不等的處理費。
彰檢起訴書對這「假循環、真亂丟」大賺其錢的過程有生動描述。當清運公司司機告知卜蜂賴姓課長,福茂公司因為月核配量已爆滿,不再收受食品加工污泥,卜蜂蕭姓協理旋即出面「協調」,串通工廠同事、司機與再利用機構(福茂),在不申報的情況下,仍將食品加工污泥清運至福茂公司。之後,賴姓課長也多次配合司機,規避查緝,將未申報之污泥運至福茂。
「我們看了好幾家收受食品加工污泥,號稱再利用的業者,很顯然根本沒在生產,」彰化地檢署檢察官劉智偉直言。在去年偵辦過程中,他為了釐清再利用業者亂丟污泥的原因,親自去看了福茂的再利用廠。
「它如果有正常生產的話,一定有生產設備和添加的其他原料,但它的生產設備都長蜘蛛網了,肥料包裝袋居然一個都沒有,每月電費單只有200多塊,很顯然空有設備沒生產,」劉智偉回憶當初查廠情況說。
為什麼再利用業者,收了污泥卻不生產,寧願亂倒農田裡?答案是不好賺又難賣。

廢物不斷增加,卻難以再利用

彰化檢察官王銘仁直言,在台灣廢棄物再利用的根本問題,就是事業廢棄物不斷增加,但再利用的管道並沒有變多,尤其碰到再利用價值低的廢棄物,到市場上更加沒去處。(看更多:保麗龍廢棄物變鍵盤 這不是噱頭,是為大客戶的訂單!)
食品加工污泥製肥,就是最好的例子。陳麒任說,穩盛以食品加工污泥製成的有機肥,一包20公斤只能賣70元至170元,再利用業者主要收入是來自處理費,賣肥料只是次要。
穩盛生產的有機肥料,價格不高,營收主要還是來自處理費。(王建棟攝)
價格差就算了,更怕沒人要買。彰檢施教文就聽農會的人抱怨過,說食品加工污泥再製的肥料不好用,會有比較嚴重的臭味和蒼蠅問題,當有更多平價好用的化肥可買,有機污泥製肥自然乏人問津。
更別提肥料產銷自成體系,不是做得出來就賣得出去。長期研究有機肥的中興大學生命科學系講座教授楊秋忠就說,一般農民都是透過肥料店買肥料,肥料店會賣的產品通常是利潤高的、好保存的,沒有特別誘因,他們不會去批食品加工污泥製成的肥料,銷售管道自然受限。
完美風暴就這樣發生了:食品加工污泥除了再製成肥料,沒有其他去向,但做成肥料不好賣又賺不到錢。如果當廢棄物處理,脫水後焚燒,每噸處理成本高達8800元。

第3站 環保署廢管處
每天煩惱廢棄物無處可去的官員

食品加工廢棄物行之有年,為何只有10幾家業者可處理?問題在臭味,使廠商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避之唯恐不及。在彰檢起訴書中,我們還發現另一家位於雲林的農場,過去也曾與卜蜂業務合作多年。
「這一家做很久了,也很低調,」一位環保署官員透露。有多低調?記者打電話到這家農場,希望詢問食品加工污泥再利用產業問題,卻馬上被掛電話說「無可奉告」。環保署官員表示,政府與業者怕引起太多社會關注,會讓附近居民去抗議,「我們最煩惱的,是到時候污泥又沒有地方可去,豈不是更多亂丟?」
這個問題,也讓環保署廢管處處長賴瑩瑩頭痛。「我們了解到,穩盛的操作沒有很到位,除臭沒做好,抗議在所難免,」她解釋說,目前經濟部工業局針對再利用業者的操作規範,已有較嚴格的操作規範。

解方1:食品公司自行處理廢棄物、標明去向

以往對食品加工廠來說,付處理費把廢棄物交給廠商就放心了,但若再利用管道不暢通,就變成徒具虛名。換句話說,食品企業不能再如鴕鳥把頭埋在沙子裡,全然信任再利用業者的良心。彰檢施教文偵辦此案期間,感觸很深。
「我把食品大廠的老闆叫來,他們還極力辯解,『都是交給環保署公告的合格廠商,他們亂丟不是我們的責任』,」他說。
直到檢察官帶他們親臨彰化芳苑棄置現場,施教文問,「你們公司產生的廢棄物跑到田裡,你們真的覺得這樣沒問題嗎?」後來到了再利用廠,看到廠房裡長蜘蛛網的設備,「我跟他們說,『如果你們有來看過,一次就好,今天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他們才覺得愧疚。」
要解決問題,應該正本清源,自己產的廢物自己負責。
「廢棄物可以便宜委外處理的黃金時代已經結束了,」王銘仁直言,食品業者應盡量自行處理廢棄物,包括在生產過程中減少廢料,或在出廠前就利用脫水或是破碎等方式減少廢料,也有助降低生產成本。陳麒任說,有食品大廠投資上億經費購置脫水設備,降低污泥含水率,也能節省再利用費用。
「我問高階主管,你們賣給連鎖速食店的雞肉,是不是每塊肉的來源、成分都清清楚楚,廢棄物為何不用比照辦理?」施教文說。(看更多:加工食品業進入減法時代)
在彰化檢察官與環保署積極偵辦下,芳苑污泥棄置案抓到兇手並起訴,更要求業者恢復原狀,圖為打包準備運走的污泥。但全台灣也許還有更多這樣的棄置場所,藏在不為人知的角落。(環保署提供)
近年在台灣,塑化劑、食品添加物風暴後,詳細標示產品成分已成食品業界標準做法,廢棄物處理方式與流向,也應一併讓消費者知情,作為選擇產品的判準之一。
施教文也舉出《天下》高科技廢棄物的報導,讓台積電承諾要自行處理多種有害廢棄物,根據這一做法,卜蜂已公開表示將研究自行處理技術。「我們抱非常高的期待,」王銘仁也說。
正本清源,食品加工污泥問題,究竟該如何治本而非僅是治標?

解方2:消費者願接受食品漲價、選擇好企業

「我們也自我檢討,未來針對有機污泥再利用的業者,對於臭味跟環境的要求一定會更明確與更嚴格,」賴瑩瑩說,例如比較新的有機廢棄物再利用機構,政府會要求採用快速發酵設備,可有效降低臭味,並把處理時間從兩個月縮短至幾天,降低被抗議的可能性。(看更多:中國禁洋垃圾都因為他!《塑料王國》導演:最先做垃圾貿易是台商)
食品加工污泥理論上可再利用,會產生臭味無可避免,在地狹人稠的台灣,只有確實砸下重金投資設備,才不會讓再利用業者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然而,羊毛出在羊身上。假若期待食品加工業者妥善處理廢棄物,勢必要投入更高成本購置設備與建立機制。彰檢認為,如果消費者願意接受付出較高的價格,敦促食品業者把事情做好,對於企業、環境、消費者是三贏。環保署也該協助輔導再利用業者,改善升級除臭設備。
賴瑩瑩也同意,食品加工廢棄物委外處理費節節升高,如今再利用機構處理能量不足,當成本持續攀升,食品業者將更有誘因自行建立處理技術,也是正向發展。
為了共有的環境,消費者大啖美食的同時,可有意識地選擇負責任處理廢棄物的企業。(王建棟攝)
此外,儘管循環經濟成為近年熱議、且是對的方向,但並非所有廢棄物都具有循環再利用的價值。
真正聰明的利用方式,是將廢棄物分級再利用,以找出能創造更高價值的去化管道。研究有機堆肥多年的元沛農坊創辦人許又仁,就舉荷蘭經驗堪為借鏡。

解方3:再利用要有價,須精細分類、輔以綠色補貼

許又仁說,荷蘭的阿爾梅勒(Almere)永續生態村,就採用系統性思考,把動物殘渣處理堆肥後再循環到環境裡,尤其是花卉產業,政府採用綠色補償概念,對使用循環殘渣堆肥的農民提供補貼,讓有機廢棄物能跟價廉物美的化肥競爭。
他強調資源再利用的前提,是要精細分類。例如同樣是漁業養殖廢棄物,如果一視同仁做堆肥就浪費了,最大片的吳郭魚鱗可做成人工眼角膜,次級的萃取膠原蛋白做保養品,最差的才去堆肥。「所有的有機廢棄物都要分級才能對接到正確市場,創造出更高價值,」許又仁說。(看更多:你辛苦做的分類回收,是一場騙局?)
食品加工並非新行業,為何現在才爆出非法棄置案?其實這凸顯了人民的環境意識提升。王銘仁說,以往大家對環境沒那麼在意,往往積非成是,食品加工污泥如果堆著沒人管,臭上幾個月就真的自己變堆肥了。
徒法不足以自行。廢棄物亂丟亂倒的違法行為,讓不肖業者賺飽口袋,負面代價卻是讓環境與全民承擔。隨著民眾與企業對環境的意識提升,消費者也應該有意識支持負責任處理自產廢棄物的企業,從科技業到食品加工業,都一視同仁要求,才能有朝一日真正讓棄置無所遁形,讓廢棄物不再玷污台灣的青山綠水。(責任編輯:曹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