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19日 星期二

轉載:台大真不是窮人可以來讀的學校! 國中當女工 拼命進台大 她驚見人生殘酷規則 2017-12-19 07:30

年輕作家張慧慈深深感嘆:「就算站在同一個起跑點上,窮人身上還是背了30公斤重的東西……」(謝孟穎攝)
窮人想靠「努力」翻身有多難?1988年出生於新莊工人家庭、以「清寒家庭力爭上游」之姿闖進台大窄門的年輕作家張慧慈,便深深感嘆:「就算站在同一個起跑點上,窮人身上還是背了30公斤重的東西……」
一家6口每月5000元過活、國中就必須去工廠上班養家,張慧慈高中讀的是當時北縣第一志願、大學考上清大、研究所又進了台大,選過立委也曾赴越南打黑工,她將一路曲折寫進《咬一口馬克思的水煎包》一書,談的不是勵志樣板故事,而是她30年來體會的,社會在窮人面前設下的層層關卡。
張慧詞說話很急很快,尤其談起貧窮困境,她說不停,像要把近30年人生都倒出來,卻能吸引人不斷聽下去;談起進台大的心情,她說:「台大真不是窮人可以來讀的學校!很多像我一樣的人,進了台大反而更痛苦……」
若說升學是個逐步篩選的過程,窮人往往是被淘汰的,而張慧慈以倖存者之姿談貧窮,便是要告訴大眾:人生起跑點的不公平,並不是靠「努力」便能克服,有些人拚了命地追,卻也只能追到他人一開始的起跑點。

每月5000過活、弟弟一出生就腎臟病 吃飽都來不及的日常

窮人想靠教育往上爬,第一缺的就是「時間」。「我們社會氛圍期待窮人要更努力、表現出很努力的樣子,可是又會過度設想他們的時間有多少……他們大概都覺得我們一天有48小時以上可以活吧?」張慧慈笑。她總是笑著,冷不防酸一把社會太過「理所當然」的價值觀。
《咬一口馬克思的水煎包》作者張慧慈(謝孟穎攝)
她總是笑著,冷不防酸一把社會太過「理所當然」的價值觀(謝孟穎攝)
張慧慈的父母出身雲林、嘉義,婚後北上新莊定居,一個國小畢業去做工,一個國中畢業到工廠上班,雖然景氣好時父親可月入10數萬,卻大多揮霍於請客、賭博,一個月只給母親5000元生活費,加上弟弟一出生就有腎臟病、點滴一瓶動輒上萬,母親總有打不完的工,也拉女兒一起做。
從高中考上當時台北縣第一志願開始,張慧慈就知道自己跟其他同學不一樣。有些同學零用錢已逼近上班族月薪,她卻必須跟媽媽去上班,電子零件、香水走私、泳鏡、無敵CD辭典,什麼都做過。
吃飽都來不及了,哪來的時間「提升自我」?即便靠著鑽研考試技巧一路保持高分考進清大人社系,張慧慈也坦承自己與同學程度落差極大。
母親曾哭說「我借錢也要讓你們讀到不想讀為止」,靠一點點攢下的錢讓課外讀物填滿家中書架,但張慧慈上大學才知,她推甄說自己最近讀的書是《老子》、《莊子》其實很遜,同學們早啃完大學讀物《萬曆十五年》。
進入台大研究所,差距就更明顯了。台大同學多半為本校直升,張慧慈身為外校畢業生,讀過的書已和「血統純正」同儕有落差,再加上她仍必須花很多時間打工賺錢給家裡,更追不上,偶爾老師也會不經意流露出「為什麼妳沒辦法花那麼多時間在讀書上」的困惑,讓她覺得自己沒能力完成論文,研究所讀了足足4年。

 「台大真不是窮人可以讀的學校!」會讀書卻無法往上爬 不敢奢望出國鍍金

就算有能力升學,「錢」也是一大問題。對於讀研究所一事,張慧慈說:「往上升學對我來說是一件滿高級的事情,意思是對你們家來說,你這個勞動力又要往後延了……我從大學就會打工賺錢回家,上研究所就是要多賺更多錢。」
因為「沒錢」而放棄升學是窮人常有的無奈,再怎麼會唸書,若家裡沒錢也是枉然,張慧慈的母親就是本來成績可上嘉女、最後卻被犧牲掉的一例。
《咬一口馬克思的水煎包》作者張慧慈(謝孟穎攝)
張慧慈:「往上升學對我來說是一件滿高級的事情,意思是對你們家來說,你這個勞動力又要往後延了」(謝孟穎攝)
若窮人能得到一些補助,或許教育的入場券可以稍微容易到手一些,但資源分配也是有落差的。張慧慈曾跟軍公教家庭的同學談,高中學費一下子從幾千跳到上萬,家裡吃不消,同學卻困惑:「為什麼?不是1000就好了嗎?」
「這時候我才發現,軍公教補助非常高,榮眷身份讀書跟生活費已經沒有差太多……大家就會想,你看,為什麼那麼窮他們都可以往上爬?是因為他們認真讀書吧?很少人去討論他們東補助、西補助就可以讀書。」張慧慈嘆。
讀清大時,張慧慈很幸運地透過恩師姚人多一封封推薦函得到獎學金,但進台大後難題又來了:「台大清寒獎學金少到找不到,只有一個下午可以辦,而且辦的人很少!那時我就覺得,天啊,台大真不是窮人可以來讀的學校!」
張慧慈直言:「台大在階級劃分更明顯,更直接。」當她努力為生活費拚搏時,同學已紛紛想著要去哪一國讀書,因為交換留學申請者太多,還必須付錢才能申請,一次都是1000元出去。張慧慈不敢奢望到國外鍍金,即便一樣都是台大學生,階級仍赤裸裸地存在,人生起跑點超前的人只會跑得更遠。

「當你們把貧窮歸因在窮人『不努力』的時候,我只要你們想一件事…」

貧窮的最深遠影響,或許就是「視野」。越是升學身邊窮人就越少,大學班上8成女生有學過彈鋼琴,可以輕易講出電影配樂出自蕭邦第幾樂章,或在路邊看到名車也都知道名字,而張慧慈只認得出Honda,「還是因為那是我爸開的貨車」。家境無法讓張慧慈什麼都懂,她只能在人生路上不斷補習。
張慧慈的另一個困境,是「服從」的習慣。曾有老師私下告訴學長,張慧慈雖是個優秀的學生,缺點是「太乖」,不敢提出不同見解。張慧慈對自己這般個性的解讀是「缺乏野心」,但她也直言,「服從」是窮人從小養成的習慣,畢竟父母沒有時間回答那麼多的問題、同儕也說不出來,「出了社會你當然就不敢問、不敢去要這些東西」。
「你能不能要,在你小時候是不自量力的,但出社會會變成一個成功的特質,不這樣做,你就沒辦法成為成功的人喔!」張慧慈說,上大學給她最大的改變就是敢直疑、敢開口要、敢去思考各種不合理,如果沒有透過教育站到不同位子,或許她這輩子也學不會這種思維,更不可能跟「高級的世界」對話。
「鼓勵大家讀大學太重要,那是你們看世界的方式。大家看世界是出國,而對窮人來說看世界就是上大學,如果說有錢人跟你想得不一樣,你就上去看他們、用他們的話講,只要影響他們一點點,這門就會開了,他們就會知道,不該覺得什麼都是理所當然。」
例如張慧慈在台大擔任助教時,就請同學們思考一個問題:「當你們把貧窮歸因在窮人不努力的時候,我只要你們想一件事──你們在大學以前,有沒有需要去打工,然後這打工的錢是自己的,還是要給家裡的?」通常同學被這麼問,多少都能理解貧窮帶來的身不由己。 

人生起跑點不可能相同 必須借窮人一台滑板車、哪怕前面那人開的是跑車

常有人說「弱勢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的家庭」,張慧慈對此相當不以為然:「我們父母最常講的就是『對不起,讓你生在這個家庭』──這會傷害到弱勢的父母,難道父母不想給他們更好的生活嗎?當父母努力想讓孩子過更好,你卻說他們生在不好的家庭,那他會去怪他的家庭,不會想這社會不公平的地方。」
人生的起跑點從一開始都就不可能公平了,張慧慈說,就算起跑線真能相同,窮人身上也背了30公斤重的東西,跑不快,而政府能做的,就是借一台滑板車,讓跑在後面的人能衝快一點。即便借了滑板車也只能衝到前面那人的起跑點,「不管怎樣,已經比他原本的狀況好很多」。
所謂「滑板車」是什麼?張慧慈舉例,自己在大學舉辦營隊時就曾提案,不只要讓低收入戶免費來參加營隊,還要付他們薪水;參加大學營隊能為弱勢拓展視野,但對需要錢的孩子來說,「這幾天不給他薪水,對他來說就是虧錢」,唯有提供弱勢真正需要的,他們才可能來,才有機會改變。
《咬一口馬克思的水煎包》作者張慧慈(謝孟穎攝)
曾有朋友問張慧慈「可以回到過去,想做什麼」,張慧慈直接回:「我才不想回到過去,那麼辛苦,還要重來一次!」(謝孟穎攝)
說起自己一路爬上來的心情,張慧慈以手機遊戲為喻,說明窮人翻身多需要運氣。有些人可以當「台幣戰士」,直接投現金買點裝,但窮人就只能累積每天領免費的登入獎勵金,等到能購買最關鍵通關道具的那天:
「這社會就是這樣子,好像在窮人前面設了很多很多關卡,我每天就是在那邊一直等鑽石,今天領到30顆鑽石,存到90顆就買一定可以通關的衣服,買到可以通關的衣服就一定可以通過,沒有的話你就只能一直試試試,即便你已經買了比較好的衣服,你還需要其他技能,然後你就會卡關……」
剛好遇到一個好老師、剛好申請到獎學金、剛好有份薪水不錯的打工,張慧慈近30年來就是這樣突破人生重重關卡。曾有朋友問張慧慈「可以回到過去,想做什麼」,張慧慈直接回:「我才不想回到過去,那麼辛苦,還要重來一次!」
破關那麼樣地困難,誰想重打一次?對窮人來說,想靠教育改變階級的第一難題就是連門票都很難到手,就算進去了也要面對填不平的鴻溝,而張慧慈不斷希望眾人思考的便是:如果你跟她站在一樣的位子,還能輕易地說,一切努力都是自己得來的嗎?
 

2017年12月18日 星期一

轉載:不為人知的二戰醜陋史 :德軍之所以勇猛,是因為希特勒餵納粹吃安非他命

不為人知的二戰醜陋史:德軍之所以勇猛,是因為希特勒餵納粹吃安非他命

【我們為什麼選這篇文章】
二戰時期德國和日北大殺四方,帶給同盟國很大的威脅。然而你知道嗎?其實德軍和日本「自殺衝鋒隊」這麼勇猛的原因,竟是長官餵牠們吃安非他命!(責任編輯:黃靖軒)
文/譚健鍬
安非他命是一種神經中樞興奮藥,服用後會明顯感覺自信心倍增,變得膽大冒險又精神高度集中,容易亢奮激動。與此同時,饑餓、口渴、疼痛等感覺會減弱,甚至不想睡覺,目前多數國家已將其列為毒品。
然而,安非他命的老祖宗其實不在德國,而在古老遙遠的中國,它的「先祖」靜靜地生長在西北草原上。
中國的傳統藥材裡有一味「麻黃草」,這種常見植物的模樣頗為怪異,沒有葉子,只有莖桿露出地面。粗壯的莖桿收割下來晒乾捆綁後,活像一束束箭。
三千多年前新疆一帶的人就已意識到它的作用,近年在考古發掘中,經常在出土古人類遺骸的身旁發現麻黃草,由於新疆乾燥,這些隨葬品得到較好的保存。後來,隨著張騫通西域,當地的麻黃草很可能從漢朝開始逐漸傳入中原,並被漢人引為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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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黃草經過蒸煮提煉後可得到麻黃素,人們拿來治療傷風感冒,止鼻涕、平喘很有療效,如麻黃桂枝湯或麻黃附辛湯,都是古代著名的方劑,但古人並不清楚其化學成分。
進入近代後,科學家透過麻黃素提純得到麻黃鹼(ephedrine),終於以實驗證實這類物質可以興奮交感神經、抑制自律神經(又稱植物神經、自主神經)。
交感神經一興奮,血管就會收縮,鼻腔血管也跟著緊縮,血流減少,分泌物自然減少;同時,氣管平滑肌一旦擴張就便於呼吸,氣管也跟著打開,那些因氣管不暢而導致呼吸受阻的人,自然覺得舒服多了。此外,人的神經系統要是格外興奮,循環系統也會加速運轉,心跳加速、心臟幫浦加強。
與此同時,消化功能和性欲則降低。總體來說,交感神經系統的亢奮,就是為了讓人準備應對緊急的事情,包括爭鬥、比賽、逃跑、解決難題。在其他哺乳動物身上,情況類似。
在這個基礎上,人們經過化學加工,又製造出了偽麻黃鹼(pseudoephedrine),長江後浪推前浪,作用更顯著。到此為止,這些都是現代醫藥的常客,很多感冒藥都拿它們當主角,也不算毒品,但它們距離毒品只有一步之遙。
二戰全面爆發前,日本人長井長義已經發現了麻黃鹼的後代衍生物─脫氧麻黃鹼,即甲基苯丙胺(安非他命)的奇妙作用。
一九三八年,柏林的泰穆勒製藥公司正式向市場推出這種新藥,大受歡迎,它的初衷並非為了讓士兵興奮,僅僅為了治感冒而已,但它很快就引起納粹軍醫奧托.蘭克(Otto Rank)的注意,此人的另一個身分是柏林軍事醫學院免疫生理學研究所主任。戰爭爆發時,蘭克透過臨床實驗發現,這種藥極可能助德軍一臂之力。
第一批受試者便是入侵波蘭時的德軍司機,他們服用脫氧麻黃鹼後變得不知疲倦、勇猛異常,而且情緒高漲、鬥志旺盛,最神祕的是駕駛技能完全不受影響,精細操作似乎更加嫻熟,開著軍車在波蘭腹地長驅疾如電,搶了步兵很多風頭。此一結果讓蘭克和德軍高層喜出望外,安非他命由此受到士兵的青睞。
一九四二年六月,德軍印發了美其名曰《抗疲憊指南》的「服藥說明書」,其中寫道:「(脫氧麻黃鹼)每次服用兩片,之後三到八個小時可以不用睡覺;服用兩次,可以讓你堅持二十四小時戰鬥不停。」納粹分子甚至強迫戰俘和囚徒服用這類藥品,讓他們不知停歇地為希特勒從事各種超乎尋常、慘無人道的體力活。
德軍橫掃西歐、直逼英倫的那段日子裡,據檔案揭示,大約有三千五百萬片安非他命及類似物被發送給德國陸軍和空軍,伯爾肯定也嘗試過。只不過數量顯然供不應求,不少士兵寫信請親戚朋友幫忙寄來。
他們不清楚安非他命的嚴重副作用,但官方心知肚明,發覺有些士兵過量服藥後會狂躁不安、血壓和心跳不穩定、幻覺叢生、腹痛腹瀉、噁心嘔吐,甚至死亡。更可怕的是,很多人對藥物逐漸產生依賴,愈服用愈大量,小劑量根本沒效!
脫胎於麻黃鹼的安非他命簡直青出於藍勝於藍,副作用異常可怕,這是安非他命被許多國家標定為毒品的根本原因,也是麻黃草和感冒藥麻黃鹼必須受國家監控的原因─不法分子若想把這些東西加工成冰毒、安非他命,簡直易如反掌。
德軍中的明智人士試圖限制此藥的使用,無奈愈來愈殘酷的戰爭狀態和愈來愈不利的戰爭形勢,迫使更多士兵選擇嗑藥,軍方只能半睜半閉,畢竟打勝仗才是最緊要的事,健康和後遺症誰都懶得理,希特勒也只想著燃眉之急。對於普通士兵而言,他們嗑藥不過是為了完成上級安排的任務,為了不被打死和活捉,或純粹為了活下來,哪怕只是暫時地活著。
日本生產的所謂除倦覺醒劑 Philopon,主要成分就是這種安非他命。戰爭末期,垂死掙扎的日軍組織「神風特攻隊」,其敢死隊員正是服用了安非他命後,駕著戰機瘋狂衝向美國艦隊,試圖同歸於盡。
戰後,很多戰爭倖存者紛紛出現各種各樣莫名其妙的神經症狀,有的最終久病臥床,喪失了勞動力和生活能力,早早離世,結局非常悲慘。各國政府才逐漸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紛紛立法禁止安非他命的生產和使用。
二戰至今,儘管全球性戰爭不再出現,但局部戰爭此起彼伏,未曾停息。只要有戰爭,安非他命的幽靈就會在硝煙上空盤旋。而安非他命另一個響亮的名字─冰毒,更在企圖一夜暴富的人眼中成了不折不扣的搖錢樹,它的身影在表面繁華的地段鬼鬼祟祟地搖曳,在鶯歌燕舞、燈紅酒綠中搔首弄姿,從來不曾停歇,只因人類永遠藏著無法填飽的欲望,而能使欲望無限滿足和放大,正是冰毒的誘人之處。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世界史聞不出的藥水味:那些外國名人的生老病死》,由時報出版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PhotosNormandie CC licensed)

2017年12月17日 星期日

轉載:十二個人的餐桌,十萬人的餐盤

十二個人的餐桌,十萬人的餐盤(方祖涵)

方塘鑑開

2420
出版時間:2017/12/17
   
在華盛頓DC城裡的E街有間小餐館叫做Minibar,自2003年開幕以來,幾乎總是一位難求。《米其林指南》在2016年首度將華府餐廳列入評鑑,這家餐廳毫不意外地,拿到城裡最高的兩顆星等級。
餐廳取名Minibar的原因,是它開在另一家餐廳裡面,看起來像是附設的酒吧吧台一樣,只有十二個位子。幾年前這裡才六個座位,現在雖然多了一倍,晚餐仍然至少要8000元台幣,加上佐餐酒、稅金,與小費,每位顧客大約需要有1萬5000元台幣的預算。
Minibar老闆是來自西班牙的廚師荷西安德烈(Jos Andrs) ,他年輕時於海軍服役,是戰艦上的主廚,二十二歲移民到美國後,很快就在美食界獲得盛名。
2011年荷西在有「餐飲界奧斯卡獎」之稱的詹姆斯畢爾德基金會頒獎典禮上,獲得全美最佳大廚榮銜。他的餐廳事業從華府起家,現在已經擴張到數個大城市,除了米其林星級的肯定外,旗下平價品牌也經常被收錄在米其林的小餐館指南裡。

臨建廚房餵飽災民

荷西除了餐飲事業,還在大學教書、擔任電視節目主持人、又成立了推廣減少食物浪費的公益組織,總之是個非常忙碌的成功人士。可是在今年九月底,他竟然放下手邊所有工作,隻身飛到波多黎各,自願面對一場完全不同的廚藝挑戰:建立能夠每天餵飽十萬人的廚房,而且,需要在幾天之內完成。 
颶風瑪莉亞在波多黎各造成史上前所未見的災害,這個有340萬個美國公民居住的島嶼,水、電、通訊,與交通全都中斷,事實上,一直到此刻,島上還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連電力都尚未恢復。 
美國總統川普從來不遮掩對拉丁美洲裔的嫌惡態度,波多黎各得到的補給資源遠不及不久前的德州水患,而當他終於抵達首府聖胡安勘災,用投籃姿勢把捲筒紙巾丟給居民的輕蔑模樣,更是令人心寒的畫面。 
根據美國法律,波多黎各身為屬地,不能接受外國船舶的物資接濟,川普不願用總統權限放寬此項規定,島上居民馬上陷入連飯都吃不飽的困境。於是,荷西安德烈帶著自己跟朋友的信用卡飛到聖胡安,第一天煮了1500份食物,第二天3500份……他臨時建立起的廚房以倍數增加產量,得到聯邦緊急事務管理署短期合約後,更達成一天十萬份食物的驚人目標。 

憑己力以食物救災

這些包括三明治還有西班牙海鮮燉飯的食物,在荷西安德烈的餐廳裡都不會太便宜,而且因為他對食物的熱愛,雖然是救急用的,想必還是很美味。
從Minibar費時的分子廚藝,到講究速度的急難救援;從十二個人的餐桌,到十萬人的餐盤,一個廚師憑著自己的力量,實際改變救災的SOP:當政府不值得信賴時,社群互助先做再說。光是在今年,荷西安德烈就到過海地、休士頓、波多黎各,而現在南加州發生森林大火,他也在當地設了廚房,事實上,僅是波多黎各一地,他提供的食物就比紅十字會還多。
類似的個體化援助活動,已經越來越成為災難救助的主流,特斯拉老闆「鋼鐵人」馬斯克在波多黎各風災後主動提供鋰電池就是其中一例。馬斯克與荷西安德烈都曾與川普政權發生爭執,前者是因為氣候政策,後者是因為種族歧視,然而再多的口角,都不能改變人們實質受到的傷害──當災難因為愚蠢政策無可避免地發生時,還是只有真正在乎的人能夠伸出援手。
說真的,在這個時代,每個人的力量,都比我們自己想像的重要很多。 
運動文學作家 

2017年12月16日 星期六

轉載:活到快四十歲,今天第一次看到媽媽! 好意思請求撫養費?

「活到快四十歲,今天第一次看到媽媽!」好意思請求撫養費?

示意圖,原圖為景美人權文化園區第一法庭|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開庭的時間已到,三兄弟變成四姐弟坐在我身旁,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三十年來,沒有人見過媽媽,如今即將要在法庭上相見。
文:邱顯智
奇妙的緣分——三兄弟撫養權案
來者是三兄弟,從桃園來,年紀都三十多歲,他們說,最近被告了,案由是請求撫養費,很急,明天要開庭。
告的人是他們的母親。目前人在市政府的收容機構,而該機構日前曾寄發信函給三兄弟,要求給付安置費用每月兩萬元。
「她沒有養過我們,怎能請求撫養費!!」 三兄弟的大哥忿忿不平的說。
「她是你們的媽媽,為什麼她沒有養你們?」我好奇的問。
二哥馬上接著說,「真的沒有。」
根據他們的說法,從小,媽媽就終日流連於賭場,每日濃妝豔抹,打扮得花枝招展,到了深夜才回家,有時甚至徹夜不歸。而爸爸,為了三兄弟,日夜開計程車賺錢養家,但因為媽媽沉迷賭博,因此常常欠賭債,於是,爸爸辛苦賺的錢,很快就被媽媽花光了。
「如果媽媽都不在家,你們要如何吃飯?」
小弟立刻答道:「我們在村子裡我們的同學家輪流打游擊,許多同學的媽媽看我們沒飯吃很可憐,會給我們飯吃!」
「我們三人算村內的名人啦,大家都認識我們!」 二哥苦笑著說。
媽媽除了流連賭場,置三兄弟於不顧,到了大哥讀國中的某日,忽然不告而別,就這樣過了三十年。他們再也沒見過媽媽。
「媽媽走後,我守著電話守了一個禮拜,這通等待媽媽打來的電話,到現在三十年,還沒有響起來過。」大哥說。
而除了不告而別外,更令他們憤慨的是,媽媽走的時候,還以他們住的房屋設定貸款,向銀行借錢,更將爸爸的計程車變賣,讓爸爸連計程車都沒得開。
「計程車是爸爸賴以維生的工具啊!爸爸還這些貸款還了一二十年!」小弟氣憤的說。
媽媽人間蒸發,爸爸必須借錢買計程車,並且更賣力工作,償還媽媽向銀行借的貸款,而孩子們到了國中的時候,就必須到鐵工廠做工賺錢。
「我的手指因此在國中的時候,被機器壓到截肢!」二哥伸出他的右手,示意我看,果然無名指遭截斷。後來輾轉得知,媽媽跟另一個男人,在台中生活了三十年。
「媽媽沒有養你們的事實,有誰可以證明?」
「有,我們國小同學跟我們一起長大,都可以來證明!」
聽完了三兄弟的敘述,我大概知道了他們氣憤的原因,因此決定受委任,準備隔日跟他們一起出庭,向法官說明。
到了開庭的時間,看了一下報到單,咦,怎麼會有五個被告?正驚魂未定之際,忽然聽到大哥說:
「為什麼坐在庭外那位女生,長得跟我媽媽年輕時一模一樣!」
二哥跟小弟也馬上驚呼,真的一模一樣!!
於是小弟與該女士交談,該女士就跟三兄弟相認。
「我是你們的大姐,我還有一位弟弟,也被告,今天沒有來。媽媽在生下我們兩人之後,就不告而別,據說是跟著一位計程車司機一起生活!那位計程車司機應該就是你們的爸爸。」
三兄弟差點驚嚇到說不出話來,就這樣多出了一個大姐。
開庭的時間已到,三兄弟變成四姐弟坐在我身旁,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三十年來,沒有人見過媽媽,如今即將要在法庭上相見。
終於,市政府的社工推著他們坐在輪椅上的媽媽出庭。
法官問原告,媽媽要告什麼?老太太馬上回答,被告都是她生的,要請求撫養費。
正當三兄弟要答辯,忽然大姐火力全開,滔滔不絕,細數母親只生不養,讓她與弟弟從小沒有媽媽,顛沛流離。
「活到快四十歲,今天第一次看到媽媽!」
老太太也不甘示弱,回了一句:
「你沒吃我的奶,你會長大?」
這句話讓大哥火冒三丈,向法官表示:
「媽媽除了終日流連賭場,根本沒有養他們,離家三十年,連父親過世時也不願回來看一眼!實在有夠狠心。」
法官最後詢問兩造,是否有證據要請求調查?我方主張,三兄弟的國小同學阿強可以證明,媽媽沒有養三兄弟,他們都在同學家吃飯!我們要傳喚阿強。
當阿強來的時候,他說:「我現在在台北工作,但是我今天一定要來作證,我跟三兄弟一起長大,我看到我的朋友,每天三餐不濟,輪流在每個同學家吃飯,我要跟法官說,他們不是媽媽養大的,媽媽都在賭博,他們是我們村子養大的!」
法官問媽媽有何意見,媽媽說,「證人說的不是事實,是孩子的爸爸在賭博!」
過了一個月,法官宣判:
大姐跟她同父母的弟弟免負撫養義務,因為媽媽在他們一兩歲時就離開。三兄弟大哥每月負擔兩千元、二哥一千八百元、小弟一千五百元撫養費。
聽完判決,離開法院的時候,大姐對我說:
「律師,你知道在這個案件裡,我最痛苦的是什麼嗎?」
「大姐,你不是免負義務?」 我疑惑的問。
「但我發現,原來,我居然跟我媽的長相、講話的聲音一樣,連互嗆的態度都這麼相像!這是我最痛苦的地方!」
看著他們一起聊天離開的背影,至少,經過這個悲傷的案件,大姐多了三個弟弟,而三兄弟多了一個姐姐。
人海茫茫,這可能也是奇妙的緣份。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我袂放你一個人:律師,永遠的反抗者》,大塊文化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兒福聯盟
作者:邱顯智
高中時因電影中律師努力不懈為人洗刷冤屈,激起滿腔熱血,作者邱顯智於是將律師一職訂為人生目標。本書為邱律師記錄下自己,以及和一群一群熱情的律師及NGO夥伴,「鬥腳手」、不想讓遇到「代誌」的當事人孤孤單單,通力合作的大大小小案例,如關廠工人案、洪仲丘案、鄭性澤案、太陽花學運案⋯⋯,由涉及的勞工法、軍法、刑法、集會遊行法等法案,從嫌疑與羈押、案件審理、上訴、判決、再審到死刑執行等程序,揭示台灣司法機器的種種問題,提供讀者必要的「法普」,也一瞭司法改革的迫切性;而訴訟過程中,律師與當事人互動之間,流露的真誠、溫暖,尤其感人,更讓我們看到諸多充滿草根性、關懷弱勢的律師,關心訴訟,更關心人。
本書希望記錄下的,正是這些前仆後繼的身影。或許有些案件獲得一定的成果,但更多是失敗和挫折,重要的是,大家一起真真切切陪伴了當事人,在他們人生中最艱難的日子裡。或者,也許有一天,在台灣某個偏鄉的角落,某個小孩無意中看到這本書,因為一點點感動,興起日後在有人困難時想要「鬥腳手」,興起讓台灣人活在真正公平正義天空下的想望。
我袂放你一個人:律師,永遠的反抗者
Photo Credit: 大塊文化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