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20日 星期六

轉載: 從停辦政令宣導比賽開始 ,改變過度依賴比賽的台灣教育

【投書】從停辦政令宣導比賽開始,改變過度依賴比賽的台灣教育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前陣子我承辦一項校內比賽,要遴選學生參加全市的某項競賽活動。有位同學因為錯過報名時間,來找我好幾次,哭著拜託我一定要破例讓他報名,他說他從國小國中每年參加市賽都得前三名,不想中斷紀錄,而且讓他參加,他一定能得名,為校爭光。
我聽了好沉重,大人辦的比賽,讓學生心中只剩名次和為校爭光,那對他自己呢?學習對他自己還剩什麼?
這不是學生的問題,是我們的教育環境造成的。家長、學生和老師為了比賽爭破頭的事件,在學校層出不窮。台灣學校的「比賽」實在太多了。不是說不能比賽,好的比賽的確能引起正面的學習動機,例如團體競賽能增加向心力和榮譽感,但當比賽多到超出負荷,而且其中許多比賽已經開始扭曲變質時,我們實在應該暫停一下,好好想想,台灣的教育真的需要那麼多比賽嗎?

台灣學校的比賽實在太多

先列舉台灣學校常見的比賽。例行性的如整潔比賽、秩序比賽、教室布置比賽、各項才藝競賽、語文競賽、科學競賽、體育競賽,還有遇到如校慶等大活動時加辦的進場比賽、班旗比賽、攤位比賽、健康操比賽;各項上級單位交辦的政令宣導比賽如海報比賽、作文比賽、演講比賽、標語競賽、花燈比賽……細數學校大多數學習領域和學校活動,幾乎都有相對應的各種比賽。
這還只是單一學校喔!若再算進地方性的縣市賽或全國賽,甚至民代、里長、廟宇、地方公私立機關要求學校參加的比賽,那就更嚇人了。先不論這些比賽的立意和效果如何,光辦這些比賽就已經累死老師尤其是行政同仁。若這些比賽還和學生升學、學校業績或上級單位的政績連結,那更是雪上加霜,各種光怪陸離的現象就會陸續上演。

部分比賽已造成反教育現象,尤以政令宣導為最

以美術比賽為例,由於對學生升學有幫助,為了讓學生得獎,作品由老師幫忙代筆的情況早就眾所皆知。有些學校為了拚比賽得獎,好掛出紅布條吸引家長,或讓校務評鑑時的辦學成果豐富好看,強迫老師一定要交出「指導學生得獎績效」,老師被迫把心力集中在少數參賽學生上,無力顧及其他多數學生的學習需求。
而我認為其中規模最大且最荒謬的,是打從台灣開辦教育以來就滲透到全國所有中小學的各項「政令宣導比賽」。政令宣導比賽都是各級政府單位直接要求,學校非辦不可,還要定期上報成果,由於是強迫性的,每班都要派學生參加,很多班級遇到沒學生想參加或不知派誰時,就直接用抽籤的!我看過有根本不會畫海報或演講的同學,被抽到參加海報或演講比賽時,整個人快崩潰的樣子,另一些孩子則乾脆亂畫亂講、應付了事。這根本完全反教育!
台灣少子化嚴重,為了鼓勵生育,政府就要學校舉辦「人口教育比賽」,最扯的是連小學生都要做!有小學老師跟我說,當他看著8歲的小朋友拿著要「人口教育標語比賽」的海報紙,努力思考如何「鼓勵生育」的台詞,實在感到荒謬。拜託,小學生耶!我們的政府怎麼會叫小學生去想辦法鼓勵生育?
另一類很荒謬的比賽是交通安全比賽。30年前我國中時,就曾代表學校參加交通安全海報比賽,沒想到30年後的今天,台灣學生還是年年都要畫交通安全海報。然後台灣的交通有因此更安全嗎?沒有嘛!酒駕撞死人的新聞天天都在報,報到民眾都麻痺了。很多老師和家長都覺得,政府官員和民代自己不要酒駕,絕對比學生畫幾千幾萬張海報都有效,可惜我們的官員和民代控制不了自己的酒駕行為,卻很會叫小朋友畫交通安全海報。他們大概認為,只要海報比賽再辦個300年,台灣的交通就可以自動變好了吧。
我有一年實在受不了這麼多政令宣導比賽,就直接打電話給上級單位承辦人,詢問是否可減少或合併部分比賽(你沒聽錯,很多相同政令還會由不同單位來辦比賽,學生同樣的比賽可能要參加個兩三次!),結果承辦人跟我說他們也沒辦法,他們也是要例行性地再跟更上級報告成果。我問他:「這些比賽除了報成果外,有何實際成效嗎?」他居然回答:「嗯……可以讓有需要的學生得獎啊!」我的天,又只想到得獎!

政令宣導比賽無效且影響學生學習

其實政令宣導比賽有無成效,已經有研究證實了。最近中山大學有份針對反霸凌的研究調查發現,張貼反霸凌海報或舉辦漫畫、海報及作文等比賽防制霸凌,被認為是最無效卻最常用的防制策略。台灣真的很奇怪,幾乎每個新的政府政策,都一定要叫學校辦一堆比賽來推動,好像辦完比賽就代表政策推動成功,可以寫成果報告了。然後比賽越來越多,大家越來越累,現況卻也沒有越來越好。
但其實我最憂心的,是這些比賽對學生學習造成的負面影響。有次我在校內某會議上提議停辦一項學生競賽時,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竟然不是行政也不是老師,而是學生代表。學生反對的理由是:「如果不辦比賽,大家就不會想做了。」
我當下真是超難過,我們的教育為什麼會讓學生只是為了比賽而學習?正逢12年國教新課綱即將上路之際,我大膽預測,如果台灣教育比賽過度氾濫和扭曲的情況沒有改變,新課綱一定不會成功。因為新課綱最高目標是要培養學生「自發、互動、共好」的「素養」,但當學生們沒有比賽就不想學,怎麼會自發?為了個人名次斤斤計較,怎麼會互動?為了比賽爭得你死我活,怎麼會共好?我們太依賴外在動機,而且是很功利的外在動機來刺激孩子學習,沒有培養、甚至破壞孩子自己想追求成長的內在動機。為了名次和功利,我們實在犧牲太多了。

從停辦政令宣導比賽開始改變台灣教育

我看著周遭師生為了配合上級政策,被各種跟教育無關的事物綁架、犧牲教學品質,頗為心酸。台灣許多學生比賽背後都存在巨大的「市場供需結構」,不少人依賴這個結構生存獲利,要改變真的不容易。但有一個政府一聲令下就可以率先改變的辦法,就是停辦各種政令宣導比賽。
理想的生活,決不是靠比賽來促成的。要鼓勵生育,要有健全的家庭和完善的育幼政策;要交通安全,要有人人守法的道路和政府強力執法的決心;要反霸凌,要有健全的社會安全網和平等尊重的人權環境,這些才是政府和民眾真正要努力的方向,而不是把力量用在應付各種沒有實質成效的比賽、表面且形式的成果上。
讓我們從停辦學校政令宣導比賽開始,把學習的空間還給老師和學生吧!唯有解開過度依賴比賽的枷鎖,我們才有機會追求真正的教育!
(作者為台北市立中山女子高級中學教師。)

轉載: 我是外商公司的高階主管 ,小孩居然要被送社會局 ?

「我是外商公司的高階主管,小孩居然需要被送社會局?」吳蕙名的親身告白

作者:杜大澂

發表日期:2017-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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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擔任外商高階主管,被外界視為女強人的吳蕙名,因為兒子合併妥瑞症、疑似亞斯伯格、過動症和強迫症,在教養路上跌得遍體鱗傷。十幾年來縱使孤獨面對,她卻沒有放棄努力。這段艱辛的日子,她是怎麼走過的?
「兒子國中時,我們吵到鄰居要求搬家,連警察都上門了。警察到場後說要通報社會局,拜託!我是外商公司的高階主管,你竟然要把我小孩送社會局,那不就代表我個人的失敗嗎?這對我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但我真的沒招了,當場崩潰癱軟在牆角,」訴說著養育特殊小孩的經歷,吳蕙名至今仍百感交集,而驚動警察和社會局的那刻,也成為她人生最淒慘的一天。

教養路上跌得遍體鱗傷
吳蕙名有美國名校公共關係碩士學位,以及大陸國家二級心理諮詢師證照,是身心靈整合工作者、心靈會談師,也在大學兼課,過去長期擔任外商高階主管。不過,被外界視為女強人的她,遭逢婚姻失敗之後,又因為兒子合併妥瑞症、疑似亞斯伯格、過動症和強迫症,讓她在教養路上跌得遍體鱗傷,這也算是吳蕙名人生中的二度嚴重打擊。
提到自己的特殊小孩,吳蕙名表示,兒子幼稚園的時候,先被診斷出注意力缺失症(ADD),其他症狀還未查覺。進入青春期後,兒子在學校狀況多,保母和家教也常常抱怨小孩作業不交、動作慢,或者一些舉止怪怪的。「那時只知道被判斷過動,哪知道他又有妥瑞,又疑似亞斯,」吳蕙名坦言,當年實在無法理解,聽到孩子要轉特教以及送鑑定,心裡更是難以接受。
吳蕙名說,兒子國中時期不僅不想上學,也常出現脫序行為,除了比中指、恐嚇、罵髒話,還動不動就摔壞東西。她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心一橫暫離現場,將自己反鎖在房間,但是門外的兒子情緒依舊激動。吳蕙名回憶:「兒子拿鐵尺等物品一直用力敲門,這樣敲敲敲,竟然敲到穿洞,連牆壁都是坑坑洞洞。」

小孩暴走,是因為她太操控
不過,吳蕙名慢慢才了解,小孩經常暴走,原來是她太操控;加上自己工作忙,又時常焦慮,兒子因此被逼到狗急跳牆。「他在學校被欺負、被孤立,回來一定找父母發洩。我當時不懂,持續壓迫他,特殊的孩子承受不了,就跟你耍流氓,要打你、鬧自殺。」吳蕙名也提及,兒子的求學過程曾遭老師又是甩巴掌、又是丟作文簿,這也讓他脆弱的心理留下創傷,到現在下筆寫東西仍有障礙。
面對惡劣的親子關係,吳蕙名一度怨恨老天不公平,但又無法丟下小孩不管。她決定挺身為情緒障礙的兒子到處求救,甚至不惜花了幾百萬元,從算命、風水、通靈、禪修、心理學、特殊教育等中、西方領域都學都試,只不過效果還是有限,也依然沒有答案。
「還記得當時社會局人員過來,看了門上的坑洞,發現原來是我被家暴,於是就又走了。本來就已經無解,現在連政府也不理我了,」雖然吳蕙名當時充滿無力沮喪,但現在已經能幽默的自我解嘲。

轉念後,親子關係出現轉機
「學了那麼多課程,其實我只是把知識裝進來,但沒有真的在使用,」就連處理的方向都搞錯。吳蕙名指出,「我那時認為,有問題的是他,要修理的是他,要糾正的是他,只要他搞定,全世界都不用動,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她事後反省。
於是,吳蕙名重新回頭思考:自己為什麼這麼焦慮?才終於想通,原來一切要從接納自己的情緒開始,「當我能夠接納自己的情緒,我就愈不焦慮,也就不會給對方壓力。」看似要走入死胡同的親子關係,在吳蕙名突然轉念後,找到可行之道。
吳蕙名表示,家長是特殊孩子主要的支持者,因此,必修學分是自我照顧和壓力調適,也唯有父母穩定了,孩子才會跟著安定下來。她進一步指出,教養特殊孩子的兩個最大挑戰,分別是情緒和問題行為,其中情緒必須先處理,只要能駕馭情緒,就有改變孩子行為的可能性;反之,再多的技巧也無法令孩子進步。

接納、和對方站在同一個高度
「要做到情緒淡定,不外乎接納,以及和對方站在同一個高度,如此才有機會讓孩子講出心裡的感受,進而做引導。在所有的技巧中,同理心是基本條件。」吳蕙名根據自身經驗和輔導過的其他個案,深入剖析如何和特殊孩子相處。
不過,吳蕙名也強調「引導」不同於「教導」。陪伴特殊的孩子很像面對洪水,情緒洪水來的時候,如果採取阻擋的方式,遲早會潰堤;所以要用引導,同時配合他們的速度和能力。吳蕙名說,教養的理想狀況,要從百分百的全面照顧,藉由引導轉為放手讓其自理,切記不介入孩子的生活。
身為單親媽媽的吳蕙名,十幾年來縱使孤獨面對,卻沒有放棄努力。如今兒子如願考上理想的大學,也獨立展開住校的新生活。走過最艱辛的日子,吳蕙名寫下《暴走小孩,淡定父母》一書,分享自身寶貴的經驗。

雙人舞般的親子關係
陪伴孩子的過程,吳蕙名經歷剛開始的恐慌期和摸索的撞牆期,總算找到雙方能和平相處的方法,她稱之為「親子雙人舞」。
吳蕙名指出,父母扮演的是資深舞者(主動者)的角色,孩子則是處於資淺舞者(被動者)的位置。資深舞者的功能是引導、保護及持續的陪伴,讓舞伴以他的速度熟悉新舞步,並耐著性子等待他學會,如此兩人才會有出色的演出。資深舞者的心態是接納,與舞伴站在同一陣線,接受舞伴的特質與能力,而非站在舞伴的對立面,試圖操控。
吳蕙名指出,跳舞的過程中,情緒掌控不單只是孩子而已,還包括家長。吳蕙名以自己為例,「我兒子的轉變是慢慢的,我們的互動關係就像跳親子雙人舞,我很壓迫的時候,他就站不穩;我沒那麼壓迫,他就開始靠過來。」也因為抓到了訣竅,吳蕙名母子倆逐漸擁有快樂的親子時光。

善用情緒曲線,處置暴走小孩
面對特殊或是容易暴怒的小孩,吳蕙名認為「情緒曲線」是非常便利的工具,也可當成情緒的專用氣象報告。「情緒曲線」理論是由美國知名的學校安全及暴力預防專家傑夫.科爾文(Geoff Colvin)博士提出。根據他的研究,孩子的情緒從小火苗變成熊熊烈火,然後熄滅、恢復到平常狀態的完整演變歷程,總共7個階段,包括平穩期、促發期、震動期、加速期、頂峰期、緩和期和恢復期。吳蕙名說,家長可以根據孩子處於哪個情緒發展階段,做出相對應的策略。
吳蕙名表示,孩子處於第二期到第六期時,心理功能是在不正常的狀態,根本聽不進父母的話,此時的應對策略是「處理」,帶著孩子離開情緒暴風圈。其中,第五階段頂峰期的發飆當下,解決重心是「安全」,目的是讓孩子緩和下來,所以可用簡短同理的話降溫,千萬不要激怒他。
吳蕙名表示,家長是特殊孩子主要的支持者,因此,必修學分是自我照顧和壓力調適,也唯有父母穩定了,孩子才會跟著安定下來。

轉載:什麼都不要

大人的情書:什麼都不要(張曼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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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10/20
   
上一回坐在手術室外面,約莫是一年半以前,為的是等待父親動髖關節手術,除了我之外,還有母親。已經九十歲的父親,因為精神出現狀況,必須靠安眠藥物才能入睡,他吃了安眠藥,昏昏沉沉的,在臥室裡摔了一跤,髖關節斷裂,必須開刀重建骨頭,否則就得要臥床了。我和他幾乎沒有太多討論就決定了手術,因為臥床是我們最不想要的狀況。術前麻醉師與我諮商,特別提到父親年紀大,既然要全麻就得插管,插了管之後是否能立刻拔除,就得視個別情況了。插管也是父親很不想要的選項,可是在那個時刻,我只能接受,並祈禱手術成功。當天晚上我還有一場早就預定的演講,似乎也沒辦法取消了,在手術室外只能等待。
幾個小時的煎熬太漫長,父親被推出觀察室已經清醒,身上一條管子都沒有,我感激得想哭。他完全沒感覺自己動了個手術,還一直問我們:「我開過刀了嗎?怎麼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什麼感覺都沒有?」看見傷口上的包紮,才比較有了現實感。

產生臨時家屬工作

這一次,則是陪母親做個切片小手術,逐漸失智的她愈來愈缺乏現實感,被推進準備室後,我被護理師叫喚好幾次,說是她的血壓太高,他們無法施行麻醉。原本以為很簡單的事,竟然遲遲無法進行。吃過血壓藥的母親,正在等待血壓下降,我想,她一個人待在裡面,應該覺得很害怕吧。印尼看護雖然與我們一起來,但見到同鄉之後,立刻進入熱絡聊天模式。我自己一個人,坐在離手術室最近的椅子上,以防任何狀況發生。手術室的門開開關關,有些人是用病床推進去的,有些人是自己走進去的。護理師常叫喚著:「某某某的家屬。」似乎每位病患都是有家屬的,再過個十年、八年,恐怕沒有家屬的病患會愈來愈多,而單身的我就是其中之一。屆時會出現什麼樣的商機呢?會不會有「臨時家屬」的新工作產生? 
有位病患被叫到名字,一邊把背包交給身後的家屬,一邊往手術室跑,只聽見護理師喊著:「手機不要!手錶不要!什麼都不要!」病患一樣樣回身遞給家屬。到了生命中某些重要時刻,原來真的是什麼都不要的。等到家屬也不要的我們這一群人,進入手術室的時候,又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2018年10月19日 星期五

轉載: 口號 標語 歌功頌德: 一種浮誇的大學校園空間符號生產

口號、標語、歌功頌德:一種浮誇的大學校園空間符號生產


大學校園裡舖天蓋地的口號標語。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虛構自己的生活樣態,人也虛幻的創造自己有關週遭的事物,就是不從實際的人的本來的樣子去看待人的意思。那麼如此一來,人就活在人自以為是的假像裡,而不能真正的認識他自己的現實事物與世界,從而不知自身何處,那麼不知自身何處,只以為自己是在何處,那麼這個幻想就控制了你自己,從而不能也不可能使人自己再去討論人的問題(真正人的問題)。──馬克思《德意志意識形態》
本文延伸馬克思的文意,試圖指出,台灣高等教育近20多年來的發展,形塑出一種結構性的機制,它揀選了一群活在自以為是假像裡的人成為決策者,他們橫跨官學兩界,不但共謀出自身虛構的生活樣態,更虛幻地創造自己有關週遭的事物,從而不能真正的認識自己的現實事物與世界,當然也就遠離了去討論真正人的問題的契機。
基於上一段的主張,本文特別聚焦在,在現有的高教競爭環境中,一群不知道自己本來面目卻自以為是大學的決策者們,如何在誤認(mis-recognize)自己具備呼風喚雨、旋乾轉坤大能的情況下,以一種極度浮誇的校園空間展示,來彰顯他們在主理校政的功業彪炳和績效卓著。其彰顯的方式就是:在校內建築牆面、路口或空曠處,以口號、標語或圖像的方式,大肆張貼所有可能的優良事蹟,製造視覺上無法迴避、非看不可的高能見度。一方面讓自己隨時隨處見到,以增長自身無盡的虛榮;一方面則讓校內外的師生或外賓注目,讓展示產生外溢的功能,如提高在校師生的自我認同、誘發高中生的孺慕之情和獲得來校訪視評鑑的長官肯定等。
但這樣張揚誇功的空間展示,真會產生預期的效果嗎?筆者沒有確定的答案。但筆者更關心的是,這種穿金戴銀、濃妝艷抹、生怕別人看不到自己優點的品味,會不會太低了一點?而大學教育除了學習經世致用之學外,更重要的不就是要培養我們的美感經驗、藝術鑑賞力嗎?諷刺的是,主管大學校務的決策者,卻露骨地自我揭露了自身缺乏品味、美感和鑑賞力。更離譜的是,在自曝其短的同時,當事人竟還沾沾自喜,並陶醉在眾人阿諛諂媚的馬屁聲中。

空間生產的心理基礎

本文主張,空間的生產(production of space),是人類心靈的投射(projection of mind)。而特定歷史時空脈絡中的特定人群,在某種社會結構的板塊擠壓下,出現某種具有文化特殊性的、極度扭曲的心靈結構。這樣的心靈結構會透過空間的佈署,來進行扭曲的再現 (distorted representation)。
換言之,我們可以將空間和空間中的象徵符號視為一種文本,並且解讀字面意義之外的言外之意,從而揭露出那扭曲的心靈結構。
台灣過去20多年來,由於高教擴張,導致大學在資源和招生上的惡性競爭;加上教育行政主管機關全面奉行新管理主義,以競爭型獎補助和短期速成的績效評鑑,來對大學進行遠端遙控。筆者在〈大學中的觀看暴力:「眼見為憑」的績效體制,扼殺了什麼?〉一文中指出,大學在資源和招生上的惡性競爭,激化出一種極為扭曲的結構性條件,不斷施展一種從上到下、全景敞視的「觀看暴力」。在這樣的競爭環境下,大勢所趨,大學端的決策者孕育出一種「被觀看的奴性」。換言之,為了自我確認、獲得資源和生源,大學決策者試圖將大學中的一切轉譯成可以看見的數據、圖表或修辭。至於那不能被轉譯的理念、價值、意義、信任或真理,則被大學視為低效能的累贅而棄如敝屣了。
在上述結構性條件下,大學除了將教師的研究、教學和學生的學習轉化為達成行政績效目標的手段(而非目的本身)、從而讓績效被上級單位看見外,當然也絕不會放過將績效暴露在大學校園三維空間中的機會。自此,各大學校園空間充斥著虛矯浮誇的口號、標語和圖像。這些氾濫的象徵符號,無論多麼光鮮亮麗,都藏不住大學行政主管們集體潛意識中的強迫性焦慮和自卑(自大)情結。無處不在、外在化和客體化的口號、標語和圖像,正是台灣高等教育扭曲的競爭環境所擠壓出來的扭曲心態結構的投射。在高度競爭的張力下,如何在校園主要建築物牆面、路樹或燈柱上,張貼治校業績的帆布或錦旗,成了大學主管降低焦慮的療癒手段。
筆者懷疑,這難道是世界各國大學校園空間的共相嗎?畢竟競爭激烈是全球性高等教育的共同處境。然而事實不然,除了台灣,世界上沒有任何其他國家的任何大學,會用這種聲勢浩大的符號化手段來妝點校園。
筆者因留學、研討會和擔任大學國際長等機會,曾親自走訪許多國家(包括中國)的大學校園。透過比較,可以確定,校園中宣揚業績的口號、標語、圖像的空間佔比,台灣絕對是鶴立雞群、獨占鰲頭的。但這樣的台灣奇蹟,是我們要的嗎?
或許對台灣的大學師生而言,這種現象已是長期耳濡目染、習焉不察的自然景觀,實在沒有必要大驚小怪。但筆者不以為然。帶著「症狀閱讀」的問題視野,筆者寧願批判性的指出,台灣的大學景觀中,近乎氾濫的教條式符碼,是台灣特有的一種病態文化的表徵,而且還病得不輕。當然,因為資源多寡、招生順利與否,而在病徵上有輕重之分,通常後段私立大學主管的扭曲心態所投射出的浮誇的空間展示更甚於公立大學,並且已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了。
在這樣的病態中,身為大學知識份子的同仁們,是否還要繼續陪著大學主管一起沉醉在口號、標語和圖像的自我催眠中呢?若無法接受這種秀下限的低俗品味,那麼我們是否應該大聲拒斥這種浮誇、矯情的偽善現象,解構校園中的圖騰與禁忌,讓大學回歸典雅樸實的本來面目呢?

解嚴後的校園符號大爆發

在戒嚴時期,台灣的威權體制從不鬆綁對大學學術自由和校園的箝制。其中一個表徵就是,意識形態系統在校園空間中透過權威性符號的部署,進行無微不至的微觀控制工程。例如領袖的銅像、高度政治化的口號和與保守的泛道德化格言等。這樣校園空間是赤裸裸的象徵暴力,束縛著大學校園中知識分子的所言、所行、所思和所感。過去意識形態的符號化,曾經架空了台灣各大學的學術自由和校園民主。
這個象徵暴力無處不在的時代隨著解嚴而逐漸退散,但民主化後的台灣大學校園空間並沒有因此變得清淨無染。隨著全球新自由主義浪潮的席捲,台灣高教越益商品化和績效主義化。被解構的威權符號系統迅速被流俗的廣告化符號系統所取代。換言之,如今大學校園符號系統,不但沒有隨著解嚴而全面去符碼,反而讓新的符號系統以過度符碼化(over-coding)的姿態,毫不矜持且不知節制地在校園各個角落進行大量繁衍和複製。當「蔣公銅像」這個圖騰成為校園中的全民公敵而人人欲除之而後快時,我們卻看到更多的符號以提高能見度的廣告心態,氣定神閒地、看似無害地在各大學主要建築物上蔓延。一種新的象徵權力部署利用解構威權圖騰所騰出來的空間,進行一場無聲無息的鵲巢鳩占。
解嚴後的台灣教育自由化論述,其實並非意識形態的消失,而是替換。新自由主義做為新的意識形態,鼓勵各大學之間,進行一場「公平的」功績主義競爭。勝出者獲得更多的資源和更高的聲譽,反之,失敗者不但資源匱乏,更必須承受污名的詆毀。
但這套競爭的遊戲規則從來就不是客觀中性的,它是一種障眼法,把結構化了的不平等給掩飾起來,讓大學都以個別化歸因來解釋自身在惡性競爭中成敗的責任。一種校校都有機會成功、端看自身是否有努力的意識形態,讓各大學卯足全力,無所不用其極地爭取資源和聲譽。
為了搶奪龐大的競爭型獎補助、為了應付來自上級單位的外部評鑑和訪視、為了爭取作為消費者的高中生選讀該校……各大學無不施出渾身解數,無所不用其極地進行「印象整飾」(impression management)。而最有效的印象整飾策略就是,透過各種虛擬或實體空間,散播對本校最有利的訊息。一方面在校外爭取曝光機會,無論是電子或平面媒體,甚至耗費巨資收買業配新聞或假造落點排名;另一方面,則在校內進行可展示空間的符號化生產,除了讓大學主管聊以自慰之外,也讓所有能討好評鑑訪視委員、在校師生和考生的訊息,都能輕易地被看到。
更甚者,為了讓可能被抽點到訪談的在校師生能對學校特色耳熟能詳、應答如流,學校還會精心設計口訣或圖表,鋪天蓋地、滴水不露地張貼在校園的各個角落。本文主要聚焦於校內空間的符號生產,校外宣傳部分暫且就存而不論了。

符號大爆發的具體事例

筆者曾以〈教學卓越計畫,讓大學教學拙劣化?〉一文痛斥此類競爭型獎補助,除了造成大學嚴重的過動現象、壓縮師生正常教學空間而影響學習外,所有執行項目都有可能產生虛偽造假的關鍵績效指標(kpi)成果。不但如此,任何計畫活動的執行,都必須面對僵化和繁冗的經費核銷問題。除了徒然增加教職員工不必要的行政虛耗外,還誘發了無數弊端叢生的假單據和假佐證資料。而核銷時對實體佐證資料和影像證據的要求,則開發了製造宣傳海報和布條的商機,同時也成為老師和助理們額外的工作負擔。
以筆者所熟悉的一所私立大學為例。即便是單一課程的計畫執行,也必須製作對外宣傳的活動海報,張貼在校園醒目的地方,儘管不太可能有非選課同學來參與。這種不切實際、沒有宣傳效果的宣傳海報要求,不但造成計畫執行者和助理的困擾,更製造了大量一次性的海報和布條垃圾。上述的活動海報,還只是校園空間中小小的繁花點綴。真正具有強力眼球吸引力的,則是高達2、3公尺的巨幅廣告帆布宣傳。
以某校執行「向大師學習」計畫為例。姑且不論校方邀請所謂「典範大師」的判準是否偏狹、主觀是否與學生的期待產生巨大落差,為每一位典範大師製作一幅將近兩層樓高的人像帆布,就顯得非常矯情和浪費。特別是,當曇花一現的活動結束後,這種超大型的垃圾處置問題,就成了主辦單位的夢魘了。當然,如果能夠利用計畫經費順勢將主管塑造成典範大師,拍拍主管馬屁,或許這些超大帆布就可以長期懸掛,而不會成為一次性的垃圾了。
一位眼尖的建築學者就曾指出,該校執行「向大師學習」計畫時,除了露骨的諂媚主管之外,還別具巧思的對主管的地位進行細微的拉抬。其作法是,除了一個牆面張貼近期來訪的典範大師人像之外,對面的牆面則固定張貼兩面典範大師的芻像。一位是提出相對論的物理學家愛因斯坦,另一位則是該校校長。愛因斯坦成為典範大師無庸置疑,但該校校長在哪一方面可與愛因斯坦齊名?這個問題筆者百思不得其解。更甚者,這兩位典範大師的人像和名字位置還有高下之分。很顯然地,愛因斯坦隨伺在側,是屈居校長下風的。不僅在空間上用心,主辦單位更在時間上讓這兩位典範大師芻像歷久不衰,日日、月月、年年吸引在校師生和外賓的眼球注目。
為了讓各類評鑑訪試委員可能但不一定會發生的短暫駐足觀看、本校師生習以為常和高中生驚鴻一瞥,大學主管也絕不放過校園中如圖書館、教學大樓或宿舍建築的巨大空白牆面。遍佈整個牆面、五彩繽紛的大學業績宣傳真是無奇不有。讓我們看一些例句:「本校獲教育部認可成為教學卓越大學」、「本校獲教育部一億元補助」、「本校全數通過高教評鑑中心各項評鑑」、「本校榮獲世界綠色大學廢棄物處理並列全球第一」、「本校蟬聯學術影響力全國私校第一」等,不一而足。
姑且不論上述宣傳內容是否屬實,但這種刻意妝點門面的急切之心,似乎透露了大學主管內在的自卑情結和好大喜功的自大表現。但,除了滿足自慰的效果外,其外溢效果真是如所預期的嗎?也就是說,訪試委員、在校師生和高中生真的會看嗎?看了之後,真的會產生內心的悸動嗎?有沒有可能因為這種強迫性的觀看,反而令人生厭,而產生貌合神離的虛應故事或視而不見呢?這有待進一步的檢證。
另外,為了讓該校同學熟記學校的教學特色或核心特色,大學主管也挖空心思在大小建築物的牆面或公佈欄張貼口訣,期待同學都能朗朗上口。最令人不可思義的是,連廁所馬桶旁的牆面上也不能倖免。當如廁的同學們將注意力聚焦於肛門括約肌時,學校仍期待他們將該校的教學特色(如六合一學習守護機制、五師守護機制、四年一貫職涯輔導機制、三級補救教學體系)和核心能力(如專業力-專業知能、生命力-自覺學習、實務力-實務應用、溝通力-溝通合作、關懷力-社會關懷、身心力-身心康寧)等牢記在心。對於學校的用心良苦,筆者不禁懷疑,有沒有同學會因為努力背誦這些口訣而產生便秘的困擾呢?但,即便熟記這些口訣,對同學的教育能夠產生什麼啟發性呢?
除了誇示業績外,許多大學也喜歡張貼定言式(而不具啟發性)的道德訓示,如某校校園中大部分路燈的燈柱上,就掛滿了「修身口意三好運動──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或「人生可以是燦爛」的布條。這種缺乏道德兩難論辯的定言式教條,似乎與大學教育鼓勵學生在批判辯證思維中培養倫理素養的預設背道而馳。

還給我們一個乾淨的大學校園吧

高等教育競爭的白熱化舉世皆然,但在校園空間中充斥浮濫的口號標語,肯定是特有的台灣奇蹟。這值得誇耀嗎?是什麼樣的結構性壓力或文化特質,使得台灣各大學主管的心理構造變得如此扭曲,而必須像土豪劣紳一般,無所不用其極地利用空間展式來進行誇富行為呢?而這種校園炫耀性的爭奇鬥艷,又代表了什麼樣的美學品味和鑑賞力呢?
筆者相信,除了大學主管因為嚴重的自卑/自大情結,而自我感覺良好外,大部分有識之士一定會同意,眼前這些浮誇的口號、標語和圖像,是集醜陋、庸俗、膚淺於一身的向下沉淪表徵吧!
但,若真是如此,大家何以依舊敢怒不敢言,甚至噤若寒蟬呢?我們何不學習康德所主張的啟蒙精神,勇敢地運用自己的理性,提高分貝,向荒謬的權威說「不」。拒絕因權威所造成的空間走樣,尋回典雅、純淨的大學校園。這樣,我們才有可能重新回到馬克思所謂「真正人的問題」,來思考大學應有的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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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4日 星期日

轉載: 少女不死 ,只是變成歐巴桑

少女不死,只是變成歐巴桑


圖片來源:作者繪。
女人是怎麼發現,自己變成歐巴桑的?我不知道別人的情況怎樣,我啊,是從一雙桃紅色外出拖鞋發現我是歐巴桑的。
年輕的時候,我喜歡穿黑的灰的素色的衣服,因為顯瘦。我媽對我說:「等妳老了就會喜歡花的了,人年輕的時候想裝老,老了就會想要顯年輕。」我嗤之以鼻,沒想到,有一天這句話真的應驗在我身上。
除了桃紅拖,我也開始穿可愛T恤(對,就是上面有小熊或兔子或小人或愛心的那種)。讀者看到這裡可能會覺得奇怪,這不是很少女心的東西嗎?但是,多年來我一直無法啊,覺得那是我媽在我14歲時買給我穿的,我已經那麼大了,應該要穿一些有大人品味的衣服。
可是,搬回台灣後,我發現這裡便宜又有大人品味的T恤好難找。質料不錯、寬鬆、看起來還OK又不太貴的T恤,多半是可愛T(不然就是大花T!有一天我真的在路邊攤看……)。所以,掙扎了一陣子,我決定放下成見和不好意思,穿上可愛T,讓兔子小熊小人愛心陪我去開會、演講、洽公。

更年期的人,到底會變成怎樣呢?

變成歐巴桑,開始妥協一些事、不在意一些事、放棄一些事,可愛T就是一例。其他例子包括:不拘小節、煮飯吃飯洗碗洗澡都是快快快不管品質有做就好、變得世故和現實……
可是,仔細想想,大而化之我好像以前就是如此吧(我老公說他認識我時我衣服上還有破洞,後來才比較注重打扮),變得世故和現實,應該不分性別許多人都會體驗到。那,什麼是歐巴桑獨有的經驗呢?嗯,大概是更年期吧。
我還沒到更年期,關於更年期的種種只能透過聽聞和閱讀去想像。我媽說,我小時候她對我很兇,可能因為那時更年期,情緒不穩。所以,多年來我對更年期的印象是「會變兇」。看伊藤比呂美的《閉經記》,我又多了一個「更年期會潮熱」的印象。
看來,更年期就像初經來潮,是令人不太舒服、不知所措的時期,但似乎也是一個充滿變化、好玩的時期?畢竟,伊藤比呂美說她在更年期跳森巴、養紅茶菇,不在意別人的眼光,看起來很快活自在啊。也有人說,停經後,反而想念月經。所以,應該是個矛盾的時期吧?不能一言以敝之。
雖然我還沒更年期,但身體似乎有一些變化了。眼睛開始看不清楚,不太能熬夜,吃油炸的會皮膚癢或肚子痛,開始對一些東西過敏或不再想吃一些東西,比如泡麵,看到就沒胃口,就算吃,也只是為了懷舊……生活變麻煩了,但也意外地活得比較養生(這也是多年前在小說中看過的中年話題,沒想到我也碰到了!),畢竟身體不像以前耐操,生病花錢又花時間,為了自己和家人,得保持健康啊。
然後,也會開始顯老了。雖然大部份時候會被人問:「還是學生嗎?」「有學生證嗎?」但有一次,我去聽講座,現場安排簽到的工讀生說:「阿姨,簽這裡喔。」當下我差點想回嗆:「阿姨?你才阿姨啦!」但我只是默默地簽了名,感嘆青春不再。是啊,以前小時候被當大人看很開心,現在則是被當小朋友看很開心。

歐巴桑不變的少女心

不管承不承認,我真的是老了,也成為某些後浪眼中「壞掉的、討厭的大人」。會傷心嗎?當然呀,畢竟我昨天還在反抗大人的世界,誰知一不小心就被推進旋轉門,滑進來了。但另一方面,我還滿喜歡現在的自己。就像一個朋友說的:「當歐巴桑不錯呀,妳不覺得歐巴桑很堅強嗎?遇到什麼衰事,日子都會過下去。」也許我沒有以前那麼有靈氣,但也少了許多煩惱。
而且,偶爾我會發現,我還是有一顆少女心的,只是平常沒有顯露出來。有天晚上我結束詩集《自己和不是自己的房間》的分享,坐計程車回家,和司機聊起天來。司機問我為什麼開始寫作?我說,我是張系國的粉絲,12歲時看了他的《棋王》於是立志當作家……
「那你應該寫信去跟他講啊!」
「不要啦,我會不好意思。」
「怎麼會不好意思!妳都可以上台演講了,竟然還會不好意思?」
「哎喲,就是不好意思啦。這就像是在喜歡的人面前,不知道怎麼表白一樣呀……」
「哦,少女心,這我不懂。」
司機大叔可能不懂少女心,但是我懂。少女不死,只是變成歐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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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1日 星期四

轉載: 法國家長會到底談什麼 ? 一個偽媽媽的感動觀察實錄 // 曾婷瑄

法國家長會到底談什麼?一個「偽媽媽」的感動觀察實錄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幾天前朋友急匆匆地問我傍晚是否有事,希望能陪同她到大女兒的幼稚園開新生家長會。朋友來自中國河北,來法10年,目前仍不會說半句法文;只能說中國社群的力量太強大,食衣住行全包,也包裹住朋友與法國社會接觸的驅動力。
幼兒班近20位小朋友,來了11位家長,出席率尚可。我愛觀察的老毛病改不了,依照家長們的口音猜測:其中有2位中國父母、1位南歐裔、2位非洲裔、2位阿拉伯裔,有趣地反映了巴黎人口的組成樣貌;其中父親4位、母親7位。下午6點,一群人圍坐在幼兒班的長椅上,沒有互相交談,家長會準時開始。這是還沒當媽媽的我的人生第一次家長會,要說是見習也沒錯,總之我極好奇地聽,想瞭解法國(或世界皆然)幼稚園、孩子與家長的三角互動關係。
朋友孩子就讀的學校。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即使是幼稚園,學校也有必須遵守的規範

首先,身兼老師的校長先提醒家長幾件務必配合的事項,震撼馬上出現。第一原則,守時。校長有禮卻堅定地說:「校園9點關門,遲到的小朋友請恕我們不能收。因為我極可能也在班上教學,不可能離開班級,為了遲到小朋友去開學校的大門,這會造成安全問題。」校長接著說:「若遲到一次,人生難免,我可以理解;若發生第二次,好吧,我會破例為您開門;發生第三次,不好意思,表示這裡出現了問題,或許您應該把鬧鐘調早半小時。」其實依照老師的介紹,班上隨時都有一位助教,但校長不願妥協,不願開家長方便之大門,避免造成混亂。
第二原則,持續性。校長強調所有課程都有連續性,所以除非小朋友生病,請務必每天來上學;若家人出遊,也請先行通知:「學校不是一個想來就來,想不來就不來的地方」,校長的用詞甚至有些強硬。果真法國人性格,對學校來說,教育在作為服務之前,先是責任;為了完成責任,有著說一不二的堅持是再正常不過的。
接著,校長先行離席,讓導師接著介紹課程內容與注意事項。「學校除了教導小朋友需要學習的事物外,更會傳達法國的立國精神」,老師專業的開場,我下意識直接心裡接話:應該就是自由、平等、博愛吧?但不,我錯了!「……那就是『平等』(Egalité)、『博愛』(Fraternité) 與『政教分離』(Laïcité,或翻世俗化)。」
默默地,「政教分離」取代了「自由」在幼兒園中的角色,或許這是老師下意識的決定,但坦白說我還是對於這樣的選擇打了一個問號。所謂「政教分離」,老師解釋:「不僅是課程中老師不會談論任何宗教教義,也禁止小朋友佩戴任何有宗教象徵的飾品來學校」。也就是說,十字架、佛珠佛像,以及伊斯蘭頭巾等宗教飾品,是無法帶進學校的,因為根據法蘭西共和精神,人是平等的,不應因宗教而有所區別。
不過就我所知,許多朋友都把十字架、佛像藏在衣服下,但頭巾就只能成為眾矢之的了。之前曾經有位國中年紀的女孩不願摘下頭巾而無法進入校園,在校門口潸然落淚、不知所措,新聞畫面令人難以忘懷。儘管仍有「自由」與「平等」之間界線處理的爭議,但絕大部分法國人已學習接受這項共和國憲法精神的規定。

貫徹到底的「平等」精神

「平等」也是老師十分強調的精神。她說:「在我的班級中,所有的孩子都是一樣的。所有的東西不是每個小朋友都有,就是所有人都沒有,我不可能只給表現比較好的幾位小朋友,而忽略其他人。」因此她也請求家長,例如在舉辦孩子慶生會時,要嘛就是邀請全班小朋友一起參加,要嘛就是不舉辦,她無法跟未受邀的小朋友解釋為何唯獨遺忘他。
另一件事也體現了老師對平等的堅持,令我印象深刻。學童各有一本「作業簿」,貼課堂作業、美勞作品與學校活動照片。一位家長問到,是否可以把全家出遊的照片也貼在作業簿裡,視為作業兼分享?老師的回答竟然是不妥。原因是她希望孩子們的作品簿呈現的內容是一樣豐富的。若孩童想要在班上分享照片或經驗,她很歡迎,但她不希望總結孩子一學期成長的作業簿因為家庭環境的因素而有所不同。聽到老師這番想法,我在內心為她鼓掌。
延伸而來的「共同性」(collectivité) 也在課程設計中隨處可見。在許多活動中,「集體創作」是重要的一環,例如全班用一學期的時間一起畫一幅畫,共同循序漸進設計一個農莊等。特別是小朋友繪本的主題,也是經過全校老師們集體討論後,因應全校各班不同學齡的設計,一起學習同樣的主題。另外,班上還有布偶寵物,一隻名叫Casper的小熊。小熊將輪流在每位同學家度過週末,請小朋友接它回家好生招待一番,並選一本故事書回家唸給小熊聽,週一再回來分享。老師說:「我希望透過小熊連結所有小朋友,讓孩子感受共同擁有一項物品,並共同分擔責任。之前我會希望家長幫忙照相記錄,但後來我發現,這對部分家長會造成負擔,或許不是所有人都有合適的手機或相機;因此決定一律平等,照片不要求,同樣想照再照。」好一位將原則貫徹到底的老師。

「性教育假新聞」也一樣在法國延燒

最後問答時,有一位坐在我正對面、過程中不斷打哈欠看手機的父親舉手,表示看到新聞,指出從今年開始,幼稚園將開始推動性教育,將請校外講師講授自慰等性教育課程,他很擔心,想問消息是否為真。老師澄清並沒有這樣的決定,他們也沒有收到任何相關的通知,請家長們放心。原本安靜的家長們,都激動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有位家長說:「我看媒體這樣報導,想說幼稚園孩子接觸性教育也太早了吧!」頃刻間,我彷彿回到了台灣,家長擔心孩子太年幼脆弱,必須好好保護;或許天下父母心,都容易憂慮受怕。可能因為我還不是家長,無法體會吧!
不過回家後查了一下,發現原來法國也遭受「假新聞」之亂。一位法國兒童心理學Maurice Berger在Youtube上傳了一段短片(影片已遭撤下),說明法國在開始推動幼稚園性教育課程,接著又被權威的法國醫師公會委員Joyeux醫生轉貼,使得消息在Twitter上傳開,網民各種加油添醋,越演越烈,甚至連課程「會保護戀童癖者」這樣的言論都出來了。發動「假新聞」的有心人士世界都有,所幸法國媒體堪稱自制,極少跟風。目前網路上找到的各家報導,都是根據調查後糾正假新聞,更有媒體循線找出傳聞借引來源的可能性,連國際衛生組織法規以及歐盟報告都被搬出來條列解釋,嘗試防堵擴散。
總之最後,在老師的安撫與保證下,家長們終於鬆開了眉頭、露出了笑容,完美地結束了這場家長會。回程路上,我問朋友,不會說法文真的很辛苦吧?朋友回說:「光是生活就很累了,但是想到這裡的教育環境比較好,就為了孩子盡力去做。還有,要趕緊學法文了!」
的確,在會後陪同朋友與老師溝通的過程中,我感受到老師很努力讓不會法文的朋友孩子瞭解狀況──用比的、用跳的,也保證會特別注意孩子的融入情形,好讓她感覺與其他人一樣,沒有被排除在外。對此,旅法10多年、有兩個可愛孩子的朋友Jennifer Liu也表示,學校除了特別強調孩子「自發主動」外,也從小教導文化共存的概念,她說:「兒子唸的大班會邀請不同族裔背景的小朋友介紹他們的文化母國,讓孩子擁有開放的國際觀,這是我覺得很棒的。」透過這次驚鴻一瞥的偽媽媽法國家長會,我能感受到:學校最在意的,不是教導數字概念、語言表達、歷史等,而是透過共和精神,以身作則,傳達孩子「平等對待」、「一視同仁」這件事的重要性。我想,這對一個彼此尊重的社會,將有長程的貢獻。

2018年10月5日 星期五

轉載:月薪6萬公務員想轉大企業 ,卻被百萬年薪朋友一再勸退 :別傻了 !這些都是用命換的

月薪6萬公務員想轉大企業,卻被百萬年薪朋友一再勸退:別傻了!這些都是用命換的 

月薪6萬公務員想轉大企業,卻被百萬年薪朋友一再勸退:別傻了!這些都是用命換的
圖/Dreamstime
有一位公務員既能幹又努力,表現出色,而且積極上進,勤於學習,升遷極快,是一名主管。由於到處上課進修,認識不少大企業裡的朋友,聽他們講起工作,無不口沫橫飛,內容精彩有趣。
這使得這位公務員很羨慕這些朋友,對他們的工作有無限美好的想像,既可以在一家重視員工競爭力的企業,還有一群優秀的同事共同打拚,工作充滿挑戰,全世界飛來飛去,每天上班有幹勁、有活力。

不當公務員?別傻了!

他自己在公務體系做了10年,年紀也35歲了,心裡的鬧鐘一直叫個不停,提醒他再不做個改變,很快就中年了,機會會消失。於是,他就想要轉換跑道,不再做公務員,改到企業去拚搏,馬上被大家勸阻。尤其是那些在大企業任職的朋友們勸得更兇,說來說去主要是這句話:
「別傻了!」
這位公務員完全無法理解,論拚勁,他在工作上的加班時數不輸給這些大企業的朋友,論能力也不在他們之下,為什麼他們行,而自己不行?為什麼他們可以領年薪動輒2、3百萬元,而自己只能月領6萬多元?這些看起來光鮮亮麗、前途無限的朋友說:
「別羨慕我的薪水與舞台,這些都是拿命換來的。」
可是他實在是太有能力、太有衝勁,是一尾活跳跳的海龍,目前的舞台是個小池子,他想游向大海,去國際性企業,站到世界的中心呼喊自己,大家卻一再阻攔他,讓他感到氣悶與不解,直到有個屬下跟他說一句話。
這位屬下學歷漂亮,能力頂尖,先前在民間企業任職近20年,很受重用,後來卻選擇放棄高薪高職位,毅然而然離開,轉換跑道到公務關,但由於年事已高,沒有心力再和年輕人拚搏國家考試,屈就於擔任約聘人員,做基層工作,領低薪。

不是工作累,而是心很累

他告訴想要轉去企業的主管,一個公務員看不到的真相,那就是在民間企業上班,主要不是工作累,而是--
「心很累。」
這句話,直指一般上班族的靈魂深處,一切盡在不言中。這種心累,來自於哪裡?來自於害怕失業。不論碰到多壓榨的老闆、多機車的主管、多奧的客戶、多難達成的業績目標…也不論離職念頭每天在腦子裡閃過千百遍,他們還是只能留下來繼續工作,為五斗米折腰。就像我的著作《哪有工作不委屈,不工作你會更委屈》,在他們心底深處,埋藏著一個巨大的恐懼,害怕失業。
公務員不必害怕失業,所以難以理解一般上班族心很累的原因。上班族少有不羨慕公務員,原因也在這裡!公務員工作穩定,具有保障性,不擔心失業,心不累,回家睡得著覺、吃得下飯。即使在工作上遇到委屈,再大也有國家頂著,不必擔心失業。有無失業的恐懼,是公務員與上班族最大的分野。
有一個人在yahoo知識+問,一般人考公務員的原因,有一個最佳解列出7個原因如下:
1.不怕景氣差裁員減薪
2.透過考試可以升遷
3.終生職務,鐵飯碗
4.放假多,加班可領加班費
5.有國民旅遊補助
6.進修考取之後,補助優渥
7.退休制度良好,不需煩惱

別人的飯,不見得香

這7個原因,全台灣應該沒有一家企業是做到的吧?因此,公務員有生涯上的穩定性,卻或許缺少工作上多一些的挑戰性;而上班族有工作上的挑戰性,卻缺少生涯的穩定性。很少有工作是兩者兼備,如果看不清這一點,捧這一碗飯,看著那一碗飯,以為別人吃得香噴噴、胃口好極了,其實都只看到表面。
這世界上,不存在著這種工作,既有百分之1百的穩定性,又有百分之1百的挑戰性,只能夠兩者擇其一,或各退一步,有百分之50的穩定性,也有百分之50的挑戰性。
所以不必去羨慕別人的工作,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缺憾。有了高薪,就沒了生活;有了生活,就領不到高薪。沒有工作是完美的,所以我一直建議大家,不要把工作當作人生的全部,不妨在工作之外,另外尋找生活重心、生命意義或人生目標。這就是平衡!唯有平衡的人生,才能獲得真正的心靈平靜與富足。
像這位公務員,最好的平衡方式,就是把多餘的精力放在工作之外,比如發展一個專業,在一個領域學到精通,發表文章,成為專家;或是培養一項興趣,參加社團,結交同好,拓展人脈,也許退休之後,可以做成一樁事業。
工作,不可能涵蓋你人生的全部需求,也無法滿足你所有的期待,它不是小叮噹,而你也不是大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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