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3日 星期一

轉載:一個年輕生命消逝之後

許玉秀專文:一個年輕生命消逝之後

 2015年08月03日 10:18
反課綱、佔領教育部行動2日進入第3天,民眾留言支持(林彥呈攝)
反課綱、佔領教育部行動2日進入第3天,民眾留言支持(林彥呈攝)

深深覺得自己是共犯,因為我是大人

反課綱北區高校聯盟發言人林冠華同學輕生之後,執政黨忙著指責民進黨贊助他們1495元的物資;民進黨則忙著撇清他們只是贊助一點物資而已,贊助任何社會活動,只是一貫的一般性支持而已,並沒有介入反課綱聯盟的運作。
雖然已經好幾個月覺得這些高中生們似乎有點孤單,因為對他們聲援的聲音都是斷斷續續,警告政府要注意高中生上街頭這個事件的聲音,沒有引起很密集的迴響,但是卻也始終沒有覺得自己必須積極和任何人討論這件事。一直到林冠華輕生的噩耗傳來,才覺得非常難受、非常自責。才發現自己幾個月的不作為,和這一條年輕生命的殞落,脫不了干係。覺得自己是共犯的感覺,實在太難受。

撇清瓜葛?

怎麼可能還有人呼籲政黨把手拿開?政黨這個時候不積極處理,還要等到甚麼時候?怎麼可能還有人指責這些高中生遭人操控?怎麼還可能有人警告不要見獵心喜、進行政治操作?難道沒有看懂?林冠華用生命抗議的,不就是你們大人都沒有把我們當回事、都沒有在聽我們說,你們大人沒有理會我們,對於我們應該學習甚麼這件這麼天大的事,你們所有大人袖手旁觀,你們假裝中立,為了你們的選舉,為了你們的奪權風險,你們任憑我們在街上嘶吼、哭泣!而你們還敢說我們是國家未來的主人翁
民進黨怎麼不感到慚愧,只是贊助1495元而已,如果他們對這件事在立法院積極地處理,大聲地呼籲社會各界積極關心,主動和這些高中生接觸、關心他們,勸他們回家等待,要衝撞讓我們來,這些高中生哪裡需要在街頭餐風露宿?哪裡需要站到第一線和國家機器硬碰硬?
國民黨如果不是全黨陷入找尋總統候選人的歇斯底里,如果嚴肅地面對反103課綱的訴求,如果積極和反對的聲音溝通,這些孩子們哪裡需要在重重的挫折中累積憤怒?
孩子已經抗議大人沒有在意他們,孩子已經在憤怒的情緒中溺斃,而這些大人們還爭相辯解,害怕遭對手汙衊他們曾經關懷這些孩子?
許許多多多的大人已經警覺自己的失職,但是大人不是只有陪伴他們而已,是要把責任扛起來。如果甚至認為決定課綱是大人的事,這些孩子們還沒有能力或沒有權利對課綱內容置喙,那麼就扛起責任啊!可以一方面不理會甚至反對這些孩子們的主張,一方面當個毫無作為的大人嗎?
立法權不該監督行政權嗎?面對行政權運作的瑕疵,立法權還要繼續裝死嗎?

責任怎麼扛?

有人說這些孩子們不懂他們自己在做甚麼,不過如果大人說當選後要根據憲法修改課綱,也看不出來懂得自己在說甚麼,更看不出來可以做出讓人看得懂的事情。
要根據憲法修改課綱,得先知道憲法長甚麼樣子吧?大聲拿憲法當護身符的人,真的知道中華民國憲法長甚麼樣子嗎?還是意在掀起憲法辯論?這可是太好!
中華民國憲法在民國36年公布之後,有真正的施行過嗎?沒真正用過的憲法,用起來會是甚麼樣子,可能知道嗎?中華民國憲法制定的時候,台灣人民表面上有、實質上沒有參與,還沒來得及拿到台灣來用,就已經戴上「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那個面具 (1948年5月10日公布實施),這個面具一戴,就戴了43年,直到1991年5月1日廢止。至今經過7次修正,通通叫做憲法增修條文,有增加、有取代原來憲法本文的條文,所以整部中華民國憲法根本難以一目了然。
如果所謂根據憲法制定或修改課綱,說的是首都在南京,姑不論首都在哪裡根本沒規定在憲法裡面,自以為第四條規定的固有疆域很清楚的人,應該也沒有辦法直接引用憲法說明固有疆域在哪裡。
原來清帝國管轄的所有領域,其實中華民國從來沒有全部管轄過,從中華民國成立的時候,一直到中華民國憲法制定的時候,原來清帝國管轄的所有領域,始終在各種軍事力量之間進進出出,期間還包括外國勢力。所以中華民國憲法公布施行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在第四條所規定的固有疆域有多大,至少中國共產黨控制地區,不在其內。那麼主張制定課綱要根據歷史,不是根據憲法的人,在固有疆域這一點,正好站在理上。
對在台灣出生長大的人來說,中華民國憲法制定之後,從來就只適用於台澎金馬這幾個島嶼,對他們而言,中華民國憲法所適用的固有疆域,一直都是台澎金馬這幾個島嶼。  要和他們怎麼爭辯呢?用那個把台灣割讓給日本的大清帝國的觀點嗎?
在不知道要根據憲法修改課綱的人,到底在說甚麼?要根據憲法哪些條文制定或修改課綱?如果認為課綱本來就是行政權所管轄,那麼請問國民基本教育應該讓下一代學習的事物、知識,是不是這個國家的重要施政事項?如果不重要,為什麼要加入強制規範?那麼立法權能不能介入呢?該不該介入呢?這在憲法裡面可是有規定的。

要示範給孩子們看的公平是甚麼?

幾個大學校長連署呼籲在教育部前面埋鍋造飯的高中生離開,不是因為擔心他們的身心安全,而是威脅他們否則將來會找不到工作,還說教育部讓新舊課綱並行已經很好。這就叫做不公平。
如果媒體至今揭露新課綱制定過程沒有偏離事實,對於這樣的行政瑕疵未置一詞,一味責備孩子們衝進教育部不夠理性,衝進部長室是違法,這樣公平嗎?對一個產生過程有程序瑕疵的課綱,和沒有程序瑕疵的課綱同樣對待,賦予相同的效力,然後說這樣已經很好,請問這是哪一種教育態度?
民進黨執政的時候,修改課綱過程,或許真的也沒有遵守正當程序,所以他們下台啦!比爛大概也不是應該示範給下一代看的教育態度吧?
反課綱高中生們是因為和別人認知不同,就去把人打一頓嗎?那個別人是國家機器,是有強制力的國家機器,它決定對錯,可以合法地要人命,而不只是和別人認知不同的某個個人而已。
假設高中生們衝進部長室,部長是端坐在裡面的,是不是會請大家坐下,不要生氣,先喝杯茶?那麼會有破壞行為嗎?教育部長沒有鎮守教育部,保護教育部的財產,連高中生都有能力進去破壞,在提告高中生之前,不是應該先被追究怠忽職守的責任嗎?當然連教育部長可能根本看不在眼裡的高中生,都能讓教育部長進退失據,結論不是很清楚了嗎?
檢察官們不是看盡成千上百罪大惡極的犯罪人嗎?衝進部長室這樣的行為,是在違法行為光譜上的哪一段?是在甚麼情境下發生的?責付給家長或者限制住居已經可以了,有必要交保嗎?看著孩子們在司法程序面前發抖,很過癮嗎?

不是政治介入我們,是我們介入政治

搞政治鬥爭的人,一天到晚恐嚇別人不要把手伸進校園,其實只有他們一天到晚在校園玩政治。
於是孩子們說:不是政治介入我們,是我們介入政治。
他們其實還可以說:我們之所以介入政治,因為國家機器不守法。
*作者為前大法官

轉載:林博華:人工智慧,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的財經書架】林博華:人工智慧,究竟是怎麼回事?

關鍵字: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說到人工智慧,一般最常想到的是機器人。
例如鴻海旗下的富士康與日本軟體銀行、阿里巴巴合作,生產具有表情、能傳達情緒的Pepper機器人;或是Google被大幅報導的無人駕駛車已行駛了幾十萬英哩;或是電影《星際大戰》(Star Wars)、《人工智慧》(A.I.)、《機器人瓦力》(Wall-E)、《銀翼殺手》(Blade Runner)、《變形金剛》(Transformers)當中出現的機器人。
但是,更能夠說明人工智慧的本質的例子是:iPhone上的Siri功能、語音辨識、手寫辨識,這樣的電腦確實是有一點聰明了;運用神經網路的技巧,餵給給電腦大量的訓練資料,是可以訓練電腦學會模式辨識(pattern recognition)的。
還有更強的例子是:2011年,IBM的超級電腦華生(Watson),在益智問答節目「危險境地」(Jeopardy!)當中,華生的總得分竟然比兩位紀錄保持人的加總分數還高!值得注意的是,華生不但能讀懂和「理解」該節目中的提問(包括雙關語和比喻),還能從維基百科或其他百科全書、新聞等等數億頁的自然語言文件中,汲取答題所需的知識。它需要精通人類各領域的智慧成果,包括歷史、科學、文學、藝術、文化等。而它顯然聽懂了節目中所問的問題,因而做出回答。
究竟,電腦的智慧是如何產生的?許多人質疑,電腦根本不算是理解這些問題,也不理解它所讀過的那些百科全書,它只是在做「統計分析」罷了!
我想介紹的這本書是《人工智慧的未來:揭露人類思維的奧祕》(How to Create a Mind)。在讀這本書之前,我對於人工智慧的理解僅限於一些神經網路(neural net)、還有模式辨識。讀完這本書之後才知道,從1940年代,圖靈(Alan Turing)、夏農(Claude Shannon)、馮諾曼(John von Neumann)等人進行的思考實驗與實作,人工智慧是走過了十分崎嶇的路,才到今天。
這本書的作者是雷‧庫茲威爾(Ray Kurzweil),在科技界的名聲十分響亮,既是發明家、創業家、未來學家,在本書出版的一個月後,即受邀擔任Google公司的工程總監。《華爾街日報》稱他是「永不滿足的天才」(restless genius)。他做過許多預測都蠻準確的,其中最有名的預測是:
2029年,聽得懂笑話、理解愛的機器人就會出現。
到2045年,人類將進入技術奇點,電腦可以與人腦完美結合。
這幾十年來,人工智慧之所以能進展快速,是兩個因素相輔相成的結果:一是由於腦科學、神經科學方面的大幅進展,我們對於人腦如何運作有了更多的理解;另一方面是,電腦的計算能力(性價比)呈現指數型的成長,而非線性的成長,這一點作者稱為「加速回報定律」(law of accelerating returns)。
也因此,《人工智慧的未來》這書的前半(1-6章),講述關於人類大腦的運作模式,尤其是新皮質(neocortex)所具有的層級思考的特性,如何使人類成為地球上智慧最高的生物,並擁有感知、記憶、學習、批判性思考的能力。書的後半段(7-11章)則談論如何用電腦來模擬人腦的新皮質,使得電腦更有智慧;以及對於一些反對聲浪的思辨。
● 大腦的新皮質
哺乳動物的大腦有一種特有的天賦,是非哺乳動物所沒有的,那就是我們能夠進行「層級思考」(hierarchical thinking),能夠理解由不同成分、依照某種模式所組成的結構,並以一種符號代表這種結構,再利用該符號做為更複雜結構中的一部分。這種層級思考能力發生於大腦「新皮質」的結構中。人類的這種能力已經發展到極複雜的階段,由辨識單一事物,到組成想法,最後形成知識;人類也發明了工具,之後衍生出各種技術,讓知識能夠無限制地發展下去。人類發明的第一個工具就是口語,讓我們能夠用不同的話語來表達想法,之後又發明了書寫語言,更大幅延伸了大腦的能力,讓我們能夠擴大遞迴結構式想法的知識基礎。
大腦的新皮質負責感官知覺,從視覺物體到抽象概念的辨識,並控制人的活動行為,從空間定位到理性思考的推理,同時也跟語言有關──基本上,大腦新皮質就是負責我們所說的「思考」。
人類的大腦新皮質是在大腦的最外層,是個很薄的二維結構,厚度約2.5公釐。人類的新皮質在演化過程中出現複雜的褶皺,使得新皮質的表面積增加。因為有了這些複雜褶皺,大腦新皮質成為人類大腦的主體,佔據大腦的80%。在新皮質中,大約300億個神經元,構成約3億個模式辨識器(pattern recognizer),它們是同步運作的,可以處理從低概念層級的如視覺、聽覺、觸覺的基本輸入,到高概念層級的預測、決策、表達等等;神經元之間還有100兆到1000兆個連結,這些連結是大腦得以學習的關鍵。即使數量龐大,新皮質卻是一種高度重複性的結構,具有類似的演算法,因此作者認為,模擬大腦其實不如想像中那麼困難。
有人認為,超級電腦華生只是在做「統計分析」的工作,不能算是理解問題,它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如同台大電機系于天立教授於推薦序中所說的,許多學者相信,人腦的主要功能就是記憶/統計、預測/推論、及辨識/比對。
由於所有的人類都具有新皮質,那麼為什麼有些人的天分、智商特別高,或是特別有創意?作者這麼說:以愛因斯坦為例,他的大腦新皮質數量並不比一般人多,只是他能夠特別專注於同一個主題的思考,特別的投入。還有另一個關鍵是勇氣:他能夠超越同儕的思維觀念、那個時代的思維框架。
也可以這麼說,全書都是在討論「如何思考」這件事。許多的電腦科學家,他們最先感興趣的都是「人類如何思考」,後來才研究電腦的。這本書從第一章的達爾文和愛因斯坦如何突破當時的思維框架開始,然後談地球上最具智慧的人類的智慧根源──新皮質,以及如何以人類的最佳工具──電腦,來擴增人類智慧的範圍。如今,我們的許多思維、知識,已經儲存在雲端了,我們現在是透過手工操作來取得雲端智慧,但是隨著大腦掃瞄技術、分子生物學的進展,作者認為,能夠通過圖靈測試的電腦(讓別人以為是人的電腦),或許以後會出現;人腦將可與雲端直接相連。
作者雷‧庫茲威爾可說是一個夢想家,很樂觀的一個。我們應該不會希望電腦具有自由意志,因此基於批判性思考,而對抗愚蠢的人類;但如果電腦更有智慧,一定能幫助人類解決世界上許多重要問題。針對人類(電腦)的意識、自由意志、本體認同問題,書中第9章有精彩的論述,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參考。

2015年8月2日 星期日

轉載:霍金等千名科學家連署 反對人工智能投入軍備競賽

霍金等千名科學家連署 反對人工智能投入軍備競賽

 2015年07月30日 16:45
史蒂芬霍金反對在軍事領域運用人工智能。(美聯社)
史蒂芬霍金反對在軍事領域運用人工智能。(美聯社)
2015年國際人工智慧聯合會議(International Joint Conference o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JCAI)25日起於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舉行,會議中超過一千名研究機器人領域的專家學者公開連署,警告人工智能軍備競賽將為人類帶來嚴重的後果,也呼籲聯合國應通過禁令,禁止開發與使用自主武器(autonomous weapons)。
物理學家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美國豪華電動車製造商特斯拉(Tesla Motors)與航太運輸服務公司 SpaceX 執行長伊隆.馬斯克(Elon Musk)、蘋果共同創辦人史蒂夫.伍茲尼亞克(Steve Wozniak)及谷歌人工智能首席執行長丹米斯.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等,與一千多名機器人相關領域的科學家,共同簽署這份公開信,對人工智慧所帶來的威脅發出警告。信中表示,「現今的人工智能已經發展到一個階段,在未來幾年內,自主武器將能完全派上戰場;然而帶來的風險也很高,自主武器被形容是繼槍炮、核武發明後,戰爭型態的第三大變革。」
今年4月,聯合國在日內瓦舉辦一場會議,討論未來武器、軍備等問題,包括所謂的「殺人機器」(killer robots);儘管英國抗議團體反對聲浪不斷,甚至發起「停止製造殺人機器人」活動,英國政府仍不顧反彈聲浪,反對一項關於發展自主武器的禁令。
雖然不少人認為人工智能可以降低戰場上的人員傷亡,但由於無人操作化,自主武器可輕易引發更多戰爭,而造成更多傷亡損害。科學家們也擔憂若是各國政府競相投入人工智能軍事裝備的研究,將開啟當年核武時代的軍備競賽;然而與核子武器不同的是,自主武器沒有那麼昂貴、原料取得也相對容易,因此自主武器未來將隨處可見,而且自主武器能夠在無人控制的情況下瞄準並射擊目標,將比核子武器來的難以監控、掌握。
馬斯克及霍金都曾警告「人工智能將是人類存在以來最大的威脅」,若是發展到極致,人工智能可能終結人類文明的擔憂。2014 年 12 月,霍金在接受 BBC 訪問時表示,他相信未來的科技將會出現自我意識,並超越及取代人類,而人類受限於緩慢的生物進化過程,將無法與人工智能匹敵。」「我們現在使用的人工智能,已經證明其功能的強大,我想,如果人工智慧發展到極致,後果可能導致人類滅絕」。
公開連署信也表示,「未來科技的走向,很顯而易見的,自主武器將成為明日的 AK-47 自動步槍;但是對人類而言,現在關鍵的問題是,我們要開啟這場全球人工智能軍備競賽,還是我們選擇阻止它?」一名來自新南威爾士大學(University of New South Wales),研究人工智能的教授表示,「現在,我們做出這個選擇將決定我們的未來,我們支持各人權團體向聯合國呼籲,通過禁止開發使用自主武器的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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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1日 星期六

轉載:孩子們 你們已微調歷史了

焦點評論:孩子們 你們已微調歷史了(胡采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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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造一套自我想像的中國歷史,無助於現實。圖為反黑箱課綱學生在教育部抗議。陳建緯攝
我是念國立編譯館課本長大的一代人,而且是中國史地念得很不錯的那一種。我以為國立編譯館課本是大中國史觀的版本,我已經受到完整的大中國史觀教育了,可是住在北京6年,才深刻的認識到,台灣的中國,跟中國的中國有著根本的歧異。
最強動新聞看這裡
2010年我在極負盛名的《財經雜誌》工作,當時報導過一個可能鉅額虧損的投資案,同事問我,如果失敗會怎麼樣?我說這個人一定完蛋啊。編輯於是下了標題「XXX敗走麥城」,表示這跟三國名將關羽最後在麥城敗戰、遭到斬首是相同處境。
我蠻猶豫的,問編輯,「敗走麥城」在大陸是一般人都知道的典故嗎?編輯說是,人人知道。我說在台灣就不是大家都知道,關於三國的成語典故很多,但「敗走麥城」不是。編輯們每天對文章進行政治審查,本來就有很高的政治敏感度,犀利的回答:「那是你們蔣介石敗走麥城吧。」惹得所有同事大笑(是的,蔣介石是人球爺爺,他們覺得是我們的,可是我們覺得是他們的)。 

彌合不了兩岸差異

光是三國時代就有一大堆好玩的事情可說,例如諸葛亮在台灣是一個智勇雙全、鞠躬盡瘁的儒教偶像,可是在中國社會裡,諸葛亮更重要的意義是他成功的將漢族政權擴張至中國西南地區,漢化了四川、雲南,這就是一種大中國史觀。至今我到雲南旅遊,還會看到傣族人在桌上供奉孔明神位(桌上有兩個神明,孔明和毛澤東,兩神都有燒香)。
有一道很煩的歷史必考題是「三國魏晉有哪3場以寡擊眾的戰爭?」台灣學生都背過答案:官渡、赤壁、淝水之戰,但是中國同事就不清楚,還會疑惑的問我,為什麼硬湊這3個?我才發現,國立編譯館教科書特別喜歡少康中興、田單復國、光武中興這些失而復得、以小搏大的細節,其實那只是折射了蔣氏政權的歷史需求。
現在的中國社會並不強調這些,毛澤東時代主流的歷史偶像是漢高祖劉邦、明太祖朱元璋,這是因為毛澤東同樣出身卑微,以農民起義的方式農村包圍城市、地方包圍中央,最終統一中國。毛澤東本人並且多次參與明史學者吳的《朱元璋傳》寫作過程,因為在共和國初期重寫朱元璋,影射毛澤東的意味濃厚。
不過這件事情有一個悲慘的結局,吳最後寫了一篇文章《海瑞罷官》,不幸成為文化大革命的導火線,多次遭到群眾鬥爭圍毆。因為被揪住頭髮暴打,吳自殺的時候頭上都沒有頭髮了(這是吳女兒去收屍時說的)。是的,微調課綱也沒有告訴你,至今中國社會都沒有能力面對文革造成的傷害(台灣能夠面對二二八真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我並不覺得台灣的文化就一定比較好(例如台灣人過於順從的性格在商業領域真的稍嫌吃癟),但是台灣跟中國就是不一樣,微調甚至全調歷史課本都不可能彌合這種差異,以前不能,未來也不能。只有真正的面對現實,才能對現實有所助益。 

知己知彼才能面對

身為一個重度歷史迷,我想鼓勵所有台灣學生更積極、多角度的閱讀中國歷史,甚至應該積極的到中國求學、居住,才能深刻體會台灣與中國的差異,理解台灣應對中國應該有哪些策略,幫助台灣更智慧的應對中國。與中國的相處是台灣無可逃避的現實,捏造一套自我想像的中國歷史無助於現實,逃避現實同樣也不能;只有知己知彼,才能更好面對。
在我的高中時代,根本不會想到要站上街頭、爭取自己的歷史課本;現在的中國學生甚至全體中國人,也沒有這樣的權利。對歷史詮釋權的爭奪,本身就是反對中國大一統歷史觀的實踐,行動的本身,已經微調了歷史。 
財經記者、現居北京